•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 北山输绿涨横陂,直堑回塘滟滟时。

    细数落花因坐久,缓寻芳草得归迟。

  • 其一明妃初出汉宫时,泪湿春风鬓脚垂。

    低徊顾影无颜色,尚得君王不自持。

    归来却怪丹青手,入眼平生几曾有;

    意态由来画不成,当时枉杀毛延寿。

    一去心知更不归,可怜着尽汉宫衣;

    寄声欲问塞南事,只有年年鸿雁飞。

    家人万里传消息,好在毡城莫相忆;

    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

    其二明妃初嫁与胡儿,毡车百辆皆胡姬。

    含情欲语独无处,传与琵琶心自知。

    黄金杆拨春风手,弹看飞鸿劝胡酒。

    汉宫侍女暗垂泪,沙上行人却回首。

    汉恩自浅胡恩深,人生乐在相知心。

    可怜青冢已芜没,尚有哀弦留至今。

  • 江之南有贤人焉,字子固,非今所谓贤人者,予慕而友之。

    淮之南有贤人焉,字正之,非今所谓贤人者,予慕而友之。

    二贤人者,足未尝相过也,口未尝相语也,辞币未尝相接也。

    其师若友,岂尽同哉?

    予考其言行,其不相似者,何其少也!

    曰,学圣人而已矣。

    学圣人,则其师若友,必学圣人者。

    圣人之言行岂有二哉?

    其相似也适然。

    予在淮南,为正之道子固,正之不予疑也。

    还江南,为子固道正之,子固亦以为然。

    予又知所谓贤人者,既相似,又相信不疑也。

    子固作《怀友》一首遗予,其大略欲相扳,以至乎中庸而后已。

    正之盖亦常云尔。

    夫安驱徐行,轥中庸之庭,而造于其室,舍二贤人者而谁哉?

    予昔非敢自必其有至也,亦愿从事于左右焉尔。

    辅而进之,其可也。

    噫!

    官有守,私系合不可以常也,作《同学一首别子固》,以相警且相慰云。

  • 自古帝王州,郁郁葱葱佳气浮。

    四百年来成一梦,堪愁。

    晋代衣冠成古丘。

    绕水恣行游。

    上尽层城更上楼。

    往事悠悠君莫问,回头。

    槛外长江空自流。

  • 荒烟凉雨助人悲,泪染衣襟不自知。

    除却春风沙际绿,一如看汝过江时。

  • 明妃初出汉宫时,泪湿春风鬓脚垂。

    低徊顾影无颜色,尚得君王不自持。

    归来却怪丹青手,入眼平生几曾有;

    意态由来画不成,当时枉杀毛延寿。

    一去心知更不归,可怜着尽汉宫衣;

    寄声欲问塞南事,只有年年鸿雁飞。

    家人万里传消息,好在毡城莫相忆;

    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

    明妃初嫁与胡儿,毡车百两皆胡姬。

    含情欲语独无处,传与琵琶心自知。

    黄金杆拨春风手,弹看飞鸿劝胡酒。

    汉宫侍女暗垂泪,沙上行人却回首。

    汉恩自浅胡恩深,人生乐在相知心。

    可怜青冢已芜没,尚有哀弦留至今。

  • 别馆寒砧,孤城画角,一派秋声入寥廓。

    东归燕从海上去,南来雁向沙头落。

    楚台风,庾楼月,宛如昨。

    无奈被些名利缚!

    无奈被它情耽阁!

    可惜风流总闲却!

    当初谩留华表语,而今误我秦楼约。

    梦阑时,酒醒后,思量著。

  • 别馆寒砧,孤城画角,一派秋声入寥廓。

    东归燕从海上去,南来雁向沙头落。

    楚台风,庾楼月,宛如昨。

    无奈被些名利缚,无奈被他情担阁!

    可惜风流总闲却!

    当初漫留华表语,而今误我秦楼约。

    梦阑时,酒醒后,思量着。

  •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