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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日,愈再拜:天地之滨,大江之坟,有怪物焉,盖非常鳞凡介之品匹俦也。

    其得水,变化风雨,上下于天不难也。

    其不及水,盖寻常尺寸之间耳,无高山大陵旷途绝险为之关隔也,然其穷涸,不能自致乎水,为獱獭之笑者,盖十八九矣。

    如有力者,哀其穷而运转之,盖一举手一投足之劳也。

    然是物也,负其异於众也,且曰:“烂死于沙泥,吾宁乐之;

    若俯首贴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之志也。

    ”是以有力者遇之,熟视之若无睹也。

    其死其生,固不可知也。

    今又有有力者当其前矣,聊试仰首一鸣号焉,庸讵知有力者不哀其穷而忘一举手,一投足之劳,而转之清波乎?

    其哀之,命也;

    其不哀之,命也;

    知其在命,而且鸣号之者,亦命也。

    愈今者,实有类于是,是以忘其疏愚之罪,而有是说焉。

    阁下其亦怜察之。

  • 亭以雨名,志喜也。

    古者有喜,则以名物,示不忘也。

    周公得禾,以名其书;

    汉武得鼎,以名其年;

    叔孙胜敌,以名其子。

    其喜之大小不齐,其示不忘一也。

    予至扶风之明年,始治官舍。

    为亭于堂之北,而凿池其南,引流种木,以为休息之所。

    是岁之春,雨麦于岐山之阳,其占为有年。

    既而弥月不雨,民方以为忧。

    越三月,乙卯乃雨,甲子又雨,民以为未足。

    丁卯大雨,三日乃止。

    官吏相与庆于庭,商贾相与歌于市,农夫相与忭于野,忧者以喜,病者以愈,而吾亭适成。

    于是举酒于亭上,以属客而告之,曰:“五日不雨可乎?

    ”曰:“五日不雨则无麦。

    ”“十日不雨可乎?

    ”曰:“十日不雨则无禾。

    ”“无麦无禾,岁且荐饥,狱讼繁兴,而盗贼滋炽。

    则吾与二三子,虽欲优游以乐于此亭,其可得耶?

    今天不遗斯民,始旱而赐之以雨。

    使吾与二三子得相与优游以乐于此亭者,皆雨之赐也。

    其又可忘耶?

    ”既以名亭,又从而歌之,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

    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

    一雨三日,伊谁之力?

    民曰太守。

    太守不有,归之天子。

    天子曰不然,归之造物。

    造物不自以为功,归之太空。

    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

    吾以名吾亭。

  •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

    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

    ”曰:“然则盍行乎?”世子曰:“不可。

    君谓我欲弑君也。

    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

    申生不敢爱其死。

    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

    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

    ”再拜稽首,乃卒。

    是以为恭世子也。

  • 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前,司马错欲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

    ”王曰:“请闻其说。

    ”对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轘辕、缑氏之口,当屯留之道,魏绝南阳,楚临南郑,秦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诛周主之罪,侵楚魏之地。

    周自知不救,九鼎宝器必出。

    据九鼎,按图籍,挟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

    今夫蜀,西僻之国也,而戎狄之长也,敝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

    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

    ’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狄,去王业远矣。

    ”司马错曰:“不然。

    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

    欲强兵者,务富其民;

    欲王者,务博其德。

    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

    ’今王之地小民贫,故臣愿从事于易。

    夫蜀,西僻之国也,而戎狄之长也,而有桀纣之乱。

    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

    取其地足以广国也,得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矣。

    故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

    利尽西海,诸侯不以为贪。

    是我一举而名实两附,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

    今攻韩劫天子,劫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义之名。

    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

    臣请谒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

    韩,周之与国也。

    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则必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

    以鼎与楚,以地与魏,王不能禁。

    此臣所谓危,不如伐蜀之完也。

    ”惠王曰:“善!

    寡人听子。

    ”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主更号为侯,而使陈庄相蜀。

    蜀既属,秦益强富厚,轻诸侯。

  •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

    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

    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

    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

    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

    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

    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

    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

    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

    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

    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

    其言道德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归于墨;

    不入于老,则归于佛。

    入于彼,必出于此。

    入者主之,出者奴之;

    入者附之,出者污之。

    噫!

    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

    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

    ”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

    ”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

    不惟举之于口,而又笔之于其书。

    噫!

    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其孰从而求之?

    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

    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

    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

    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

    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

    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

    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

    古之时,人之害多矣。

    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

    为之君,为之师。

    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

    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

    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

    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无,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湮郁,为之政以率其怠倦,为之刑以锄其强梗。

    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

    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

    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

    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剖斗折衡,而民不争。

    ”呜呼!

    其亦不思而已矣。

    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

    何也?

    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

    是故君者,出令者也;

    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

    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

    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

    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则失其所以为臣;

    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

    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相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

    呜呼!

    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

    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

    帝之与王,其号虽殊,其所以为圣一也。

    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其事虽殊,其所以为智一也。

    今其言曰:“曷不为太古之无事”?

    ”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

    ”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

    ”传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

    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

    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

    ”《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

    由是而之焉之谓道。

    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

    其文:《诗》、《书》、《易》、《春秋》;

    其法:礼、乐、刑、政;

    其民:士、农、工、贾;

    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

    其服:麻、丝;

    其居:宫、室;

    其食:粟米、果蔬、鱼肉。

    其为道易明,而其为教易行也。

    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

    以之为人,则爱而公;

    以之为心,则和而平;

    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

    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

    效焉而天神假,庙焉而人鬼飨。

    曰:“斯道也,何道也?

    ”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

    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

    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

    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

    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

    然则如之何而可也?

    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

    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

    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

    其亦庶乎其可也!

  • 曾子寝疾,病。

    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

    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

    ”子春曰:“止!

    ”曾子闻之,瞿然曰:“呼!

    ”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

    ”曾子曰:“然。

    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

    元,起易箦。

    ”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

    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

    ”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

    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

    吾何求哉?

    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

    ”举扶而易之。

    反席未安而没。

  • “臣闻鄙语曰:‘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

    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

    ’臣闻昔汤、武以百里昌,桀、纣以天下亡。

    今楚国虽小,绝长续短,犹以数千里,岂特百里哉?

    “王独不见夫蜻蛉乎?

    六足四翼,飞翔乎天地之间,俛啄蚊虻而食之,仰承甘露而饮之,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

    不知夫五尺童子,方将调铅胶丝,加己乎四仞之上,而下为蝼蚁食也。

    夫蜻蛉其小者也,黄雀因是以。

    俯噣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

    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

    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将加己乎十仞之上,以其类为招。

    昼游乎茂树,夕调乎酸咸,倏忽之间,坠于公子之手。

    “夫雀其小者也,黄鹄因是以。

    游于江海,淹乎大沼,府噣(鱼卷)鲤,仰啮陵衡,奋其六翮,而凌清风,飘摇乎高翔,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

    不知夫射者,方将修其碆卢,治其矰缴,将加己乎百仞之上。

    被礛磻,引微缴,折清风而抎矣。

    故昼游乎江河,夕调乎鼎鼐。

    “夫黄鹄其小者也,蔡灵侯之事因是以。

    南游乎高陂,北陵乎巫山,饮茹溪流,食湘波之鱼,左抱幼妾,右拥嬖女,与之驰骋乎高蔡之中,而不以国家为事。

    不知夫子发方受命乎宣王,系己以朱丝而见之也。

    “蔡圣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之事因是以。

    左州侯,右夏侯,辇从鄢陵君与寿陵君,饭封禄之粟,而戴方府之金,与之驰骋乎云梦之中,而不以天下国家为事。

    不知夫穣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黾塞之内,而投己乎黾塞之外。

  • 晋文公既定襄王于郏,王劳之以地,辞,请隧焉。

    王弗许,曰:“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规方千里,以为甸服,以供上帝山川百神之祀,以备百姓兆民之用,以待不庭、不虞之患。

    其馀,以均分公、侯、伯、子、男,使各有宁宇,以顺及天地,无逢其灾害。

    先王岂有赖焉?

    内官不过九御,外官不过九品,足以供给神祇而已,岂敢厌纵其耳目心腹,以乱百度?

    亦唯是死生之服物采章,以临长百姓而轻重布之,王何异之有?

    ”“今天降祸灾於周室,余一人仅亦守府,又不佞以勤叔父,而班先王之大物以赏私德,其叔父实应且憎,以非余一人,余一人岂敢有爱也?

    先民有言曰:‘改玉改行。

    ’叔父若能光裕大德,更姓改物,以创制天下,自显庸也,而缩取备物,以镇抚百姓,余一人其流辟於裔土,何辞之有与?

    若犹是姬姓也,尚将列为公侯,以复先王之职,大物其未可改也。

    叔父其茂昭明德,物将自至,余何敢以私劳变前之大章,以忝天下,其若先王与百姓何?

    何政令之为也?

    若不然,叔父有地而隧焉,余安能知之?

    ”文公遂不敢请,受地而还。

  • 臣闻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

    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

    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

    其故何哉?

    小人所好者禄利也,所贪者财货也。

    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

    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自保。

    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

    君子则不然。

    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

    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

    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

    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

    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尧之时,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为一朋,君子八元、八恺十六人为一朋。

    舜佐尧,退四凶小人之朋,而进元、恺君子之朋,尧之天下大治。

    及舜自为天子,而皋、夔、稷、契等二十二人并列于朝,更相称美,更相推让,凡二十二人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

    《书》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

    周有臣三千,惟一心。

    ”纣之时,亿万人各异心,可谓不为朋矣,然纣以亡国。

    周武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而周用以兴。

    后汉献帝时,尽取天下名士囚禁之,目为党人。

    及黄巾贼起,汉室大乱,后方悔悟,尽解党人而释之,然已无救矣。

    唐之晚年,渐起朋党之论。

    及昭宗时,尽杀朝之名士,或投之黄河,曰:“此辈清流,可投浊流。

    ”而唐遂亡矣。

    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异心不为朋,莫如纣;

    能禁绝善人为朋,莫如汉献帝;

    能诛戮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之世;

    然皆乱亡其国。

    更相称美推让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舜亦不疑而皆用之;

    然而后世不诮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而称舜为聪明之圣者,以能辨君子与小人也。

    周武之世,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

    然周用此以兴者,善人虽多而不厌也。

    嗟呼!

    兴亡治乱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

  • 天可必乎?

    贤者不必贵,仁者不必寿。

    天不可必乎?

    仁者必有后。

    二者将安取衷哉?

    吾闻之申包胥曰:“人定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

    ”世之论天者,皆不待其定而求之,故以天为茫茫。

    善者以怠,恶者以肆。

    盗跖之寿,孔、颜之厄,此皆天之未定者也。

    松柏生于山林,其始也,困于蓬蒿,厄于牛羊;

    而其终也,贯四时、阅千岁而不改者,其天定也。

    善恶之报,至于子孙,则其定也久矣。

    吾以所见所闻考之,而其可必也审矣。

    国之将兴,必有世德之臣,厚施而不食其报,然后其子孙能与守文太平之主、共天下之福。

    故兵部侍郎晋国王公,显于汉、周之际,历事太祖、太宗,文武忠孝,天下望以为相,而公卒以直道不容于时。

    盖尝手植三槐于庭,曰:“吾子孙必有为三公者。

    ”已而其子魏国文正公,相真宗皇帝于景德、祥符之间,朝廷清明,天下无事之时,享其福禄荣名者十有八年。

    今夫寓物于人,明日而取之,有得有否;

    而晋公修德于身,责报于天,取必于数十年之后,如持左契,交手相付。

    吾是以知天之果可必也。

    吾不及见魏公,而见其子懿敏公,以直谏事仁宗皇帝,出入侍从将帅三十馀年,位不满其德。

    天将复兴王氏也欤!

    何其子孙之多贤也?

    世有以晋公比李栖筠者,其雄才直气,真不相上下。

    而栖筠之子吉甫,其孙德裕,功名富贵,略与王氏等;

    而忠恕仁厚,不及魏公父子。

    由此观之,王氏之福盖未艾也。

    懿敏公之子巩与吾游,好德而文,以世其家,吾以是铭之。

    铭曰:“呜呼休哉!

    魏公之业,与槐俱萌;

    封植之勤,必世乃成。

    既相真宗,四方砥平。

    归视其家,槐阴满庭。

    吾侪小人,朝不及夕,相时射利,皇恤厥德?

    庶几侥幸,不种而获。

    不有君子,其何能国?

    王城之东,晋公所庐;

    郁郁三槐,惟德之符。

    呜呼休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