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叔于田,乘乘马。

    执辔如组,两骖如舞。

    叔在薮,火烈具举。

    袒裼暴虎,献于公所。

    将叔勿狃,戒其伤女。

    叔于田,乘乘黄。

    两服上襄,两骖雁行。

    叔在薮,火烈具扬。

    叔善射忌,又良御忌。

    抑罄控忌,抑纵送忌。

    叔于田,乘乘鸨。

    两服齐首,两骖如手。

    叔在薮,火烈具阜。

    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忌,抑鬯弓忌。

  • 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

    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

    ”曰:“然则盍行乎?”世子曰:“不可。

    君谓我欲弑君也。

    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

    申生不敢爱其死。

    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

    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

    ”再拜稽首,乃卒。

    是以为恭世子也。

  • 赫赫明明。

    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

    整我六师,以修我戎。

    既敬既戒,惠此南国。

    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

    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

    不留不处,三事就绪。

    赫赫业业,有严天子。

    王舒保作,匪绍匪游。

    徐方绎骚,震惊徐方。

    如雷如霆,徐方震惊。

    王奋厥武,如震如怒。

    进厥虎臣,阚如虓虎。

    铺敦淮濆,仍执丑虏。

    截彼淮浦,王师之所。

    王旅啴々,如飞如翰。

    如江如汉,如山之苞。

    如川之流,绵绵翼翼。

    不测不克,濯征徐国。

    王犹允塞,徐方既来。

    徐方既同,天子之功。

    四方既平,徐方来庭。

    徐方不回,王曰还归。

  •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

  • 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短宋玉曰:"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

    愿王勿与出入后宫。

    "王以登徒子之言问宋玉。

    玉曰:"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

    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

    至于好色,臣无有也。

    "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说乎?

    有说则止,无说则退。

    "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

    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

    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挛耳,齞唇历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

    登徒子悦之,使有五子。

    王孰察之,谁为好色者矣。

    "是时,秦章华大夫在侧,因进而称曰:"今夫宋玉盛称邻之女,以为美色,愚乱之邪;

    臣自以为守德,谓不如彼矣。

    且夫南楚穷巷之妾,焉足为大王言乎?若臣之陋,目所曾睹者,未敢云也。

    "王曰:"试为寡人说之。

    "大夫曰:"唯唯。

    臣少曾远游,周览九土,足历五都。

    出咸阳、熙邯郸,从容郑、卫、溱 、洧之间 。

    是时向春之末 ,迎夏之阳,鸧鹒喈喈,群女出桑。

    此郊之姝,华色含光,体美容冶,不待饰装。

    臣观其丽者,因称诗曰:'遵大路兮揽子祛'。

    赠以芳华辞甚妙。

    于是处子怳若有望而不来,忽若有来而不见。

    意密体疏,俯仰异观;

    含喜微笑,窃视流眄。

    复称诗曰:'寐春风兮发鲜荣,洁斋俟兮惠音声,赠我如此兮不如无生。

    '因迁延而辞避。

    盖徒以微辞相感动。

    精神相依凭;

    目欲其颜,心顾其义,扬《诗》守礼,终不过差,故足称也。

    "于是楚王称善,宋玉遂不退。

  •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远,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绵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

    彼其之子,美无度。

    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

    彼其之子,美如英。

    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

    彼其之子,美如玉。

    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 于皇武王!

    无竞维烈。

    允文文王,克开厥后。

    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

  • 叔于田,巷无居人。

    岂无居人?

    不如叔也。

    洵美且仁。

    叔于狩,巷无饮酒。

    岂无饮酒?

    不如叔也。

    洵美且好。

    叔适野,巷无服马。

    岂无服马?

    不如叔也。

    洵美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