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郡县一百八,无有一城无战场。
到今漂血成野水,如山白骨横秋霜。
云台功高将不收,投笔亦有书生谋。
黄金大印赐豪贵,白面岂得言封侯。
唐朝公卿集如云,平原太守名不闻。
二十四城见贼走,抗城乃是平原守。
君不见前者寇盗时,县吏州官各亡命。
北梁白马终日行,济上黄旗错相映。
不闻开门战,但闻开门迎。
吁嗟乎!
平原太守乐陵令。
山东郡县一百八,无有一城无战场。
到今漂血成野水,如山白骨横秋霜。
云台功高将不收,投笔亦有书生谋。
黄金大印赐豪贵,白面岂得言封侯。
唐朝公卿集如云,平原太守名不闻。
二十四城见贼走,抗城乃是平原守。
君不见前者寇盗时,县吏州官各亡命。
北梁白马终日行,济上黄旗错相映。
不闻开门战,但闻开门迎。
吁嗟乎!
平原太守乐陵令。
旄节拥凭熊,逶迤向鉴龙。
顺成时过蜡,闭塞令行冬。
雪龚痕犹湿,梅林思已浓。
传呼空谷应,前导白云逢。
飞盖多邀客,停车数问农。
禹功双壁断,佛劫万龛重。
绝顶标孤刹,疏林透远钟。
气蒸泉郁郁,棋局移依石,茶炉坐荫松。
醉醒皆众共,小大尽公从。
顾以私恩累,难追胜赏踪。
原思初不病,叔夜亦非庸。
稽古惭经笥,摛华怯笔锋。
会须参后乘,异日侍从容。
畏日炎炎气郁然。
枯禅频起,静胜无能。
先春雪浪浸冬凝。
唤起玄冥,满坐寒生。
北帝威严正令行。
祝融退步,酷*潜形。
神通挥霍贯心灵。
乘此清风,归去蓬瀛。
士籍令行,伯仲分明,逐一排连。
问子孙何习,父兄何业,明经词赋,右具如前。
最是中间,娶妻某氏,试问于妻何与焉。
乡保举,那当著押,开口论钱。
祖宗立法于前。
又何必更张万万千。
算行开改会,限田放籴,生民凋瘵,膏血既朘。
只有士心,仅存一脉,今又艰难最可怜。
谁作俑,陈坚伯大,附势专权。
玉川先生洛城里,破屋数间而已矣。
一奴长须不裹头,一婢赤脚老无齿。
辛勤奉养十馀人,上有慈亲下妻子。
先生结发憎俗徒,闭门不出动一纪。
至今邻僧乞米送,仆忝县尹能不耻。
俸钱供给公私馀,时致薄少助祭祀。
劝参留守谒大尹,言语才及辄掩耳。
水北山人得名声,去年去作幕下士。
水南山人又继往,鞍马仆从塞闾里。
少室山人索价高,两以谏官征不起。
彼皆刺口论世事,有力未免遭驱使。
先生事业不可量,惟用法律自绳己。
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穷终始。
往年弄笔嘲同异,怪辞惊众谤不已。
近来自说寻坦途。
犹上虚空跨绿駬。
去年生儿名添丁,意令与国充耘耔。
国家丁口连四海,岂无农夫亲耒耜。
先生抱才终大用,宰相未许终不仕。
假如不在陈力列,立言垂范亦足恃。
苗裔当蒙十世宥,岂谓贻厥无基阯.故知忠孝生天性,洁身乱伦定足拟。
昨晚长须来下状,隔墙恶少恶难似。
每骑屋山下窥阚,浑舍惊怕走折趾。
凭依婚媾欺官吏,不信令行能禁止。
先生受屈未曾语,忽此来告良有以。
嗟我身为赤县令,操权不用欲何俟。
立召贼曹呼伍伯,尽取鼠辈尸诸市。
先生又遣长须来,如此处置非所喜。
况又时当长养节,都邑未可猛政理。
先生固是余所畏,度量不敢窥涯涘。
放纵是谁之过欤,效尤戮仆愧前史。
买羊沽酒谢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
先生有意许降临,更遣长须致双鲤。
炀皇嗣君位,隋德滋昏幽。
日作及身祸,以为长世谋。
居常耻前王,不思天子游。
意欲出明堂,便登浮海舟。
令行山川改,功与玄造侔。
河淮可支合,峰gH生回沟。
封陨下泽中,作山防逸流。
船舲状龙鹢,若负宫阙浮。
荒娱未央极,始到沧海头。
忽见海门山,思作望海楼。
不知新都城,已为征战丘。
当时有遗歌,歌曲太冤愁。
四海非天狱,何为非天囚。
天囚正凶忍,为我万姓雠。
人将引天钐,人将持天锼。
所欲充其心,相与绝悲忧。
自得隋人歌,每为隋君羞。
欲歌当阳春,似觉天下秋。
更歌曲未终,如有怨气浮。
奈何昏王心,不觉此怨尤。
遂令一夫唱,四海欣提矛。
吾闻古贤君,其道常静柔。
慈惠恐不足,端和忘所求。
嗟嗟有隋氏,惛惛谁与俦。
景泰五年甲戌岁,正当南亩耕耘际。
忽然骤水涨江湖,汹涌浩漫良可畏。
更堪滂沛雨兼旬,大岸小塍俱决溃。
田家男妇奔救忙,力竭气穷无术备。
沉灶产蛙虽古闻,今实见之非漫记。
东邻西舍咫尺间,无舟不得相亲慰。
况逢缺食方阻饥,女哭儿啼割心肺。
哀哉此情当告谁,上有青天下无地。
悲凄喑呜无一言,两眼相看只垂泪。
官仓储积岂无粟,有司吝出牢封记。
千年汲黯今无人,谁与皇家壮元气。
县宰惧难佯风颠,饱食闭门经月睡。
一朝谋定人不知,半夜携金远逃避。
郡侯坐视付不知,但挟娼优日酣醉。
徇私掘去抵湖堰,横流自此无能制。
甫差周倅问疾苦,攫去白金如土块。
府公唯责旧负逋,不问苍生问鱼帟。
按察徒惩小小疵,曲徇乡情舍奸弊。
便宜太保幸见临,香火满城人鼎沸。
群奸媚事靡不为,溷浴都将布衣纟罽。
令行虽仅免轻徭,薪米从兹价增倍。
劝谕赈给浪得名,伪钱糠秕成何济。
虽擒妖人许道师,多少无辜枉遭累。
一夫一妇皆王民,鼓弄如何等儿戏。
昨来轻发激变语,闻者至今犹战悸。
功能人苟得专杀,法律底须存八议。
万一有失忠义心,宵旰深忧岂微细。
乃知不学无术人,隘陋终同斗筲器。
娄城老卒张文翔,不忍憸邪肆欺蔽。
片言出口祸即随,从此无人触奸吏。
只今所在皆凶荒,未必不繇斯道致。
朝廷若不惩此曹,无日可回天地意。
呜呼!
我民今年性命已难保,明年岂有全生计。
老夫残喘不足惜,横死深哀后生辈。
昨夜虚斋听雨眠,转辗不能成一寐。
起来赋得民情诗,惠政思君录相寄。
右拙作奉寄彦文布政贤侄相公,庶几得审乡曲真情,非敢招人过也。
此辈无活人手段,但有杀人手段,是诗万勿示人,毋使老拙复作张文翔也。
然老拙饿死有日,恐不久于世,他日归省之余,幸致一樽酬我于沟壑中耳。
是年六月望日,因人便书此以告别。
耐官丞相千载人,传家爱国不爱身。
儿孙当使风流在,已许绝代夸殊伦。
其间淮上礼节帅,气象直出追芳尘。
未论十世数眷属,况是云幕椒房亲。
扬州自昔镇平野,东控七泽南瓯闽。
肩摩毂击接书夜,宾从杂沓朝天津。
尊前芍药照金翠,堂下杨柳眠芳茵。
上中下地贡赋错,二十四桥风月新。
百年人事有更变,冥冥原显桑麻春。
中兴天子抚方夏,选用世德分忧勤。
劬劳鸿雁事安集,蓝缕筚路张罗闽。
即今施设如有神,突兀壮势何逡巡。
高城楼观插空碧,画桥舟舣浮渊沦。
黄章白叟息愁叹,自言重见风俗淳。
野人本住蓬莱侧,寄籍淮甸老阡陌。
飘流自分不重来,重来翻欲谋安宅。
昨宵晚流长江来,扁舟欲泊长河侧。
送徒勉我但安行,此地何人名恶客。
元戎号令皆有时,令行禁止须臾期。
请君委橐付大尹,野宿山行良勿疑。
行行古埭吊谢公,平堤一笑逢老翁。
语多杂乱唯说尹,但道还乐今年丰。
吴娘踏歌儿起舞,不须社日长闻鼓。
若令未即弃尘埃,会见黄金价如土。
野人诗句来林泉,具书目邮非妄传。
请君云l路驱长夫,黄霸龚遂皆世贤。
玉川先生洛城里,破屋数间而已矣。
一奴长须不裹头,一婢赤脚老无齿。
辛勤奉养十馀人,上有慈亲下妻子。
先生结发憎俗徒,闭门不出动一纪。
至今邻僧乞米送,仆忝县尹能不耻。
俸钱供给公私馀,时致薄少助祭祀。
劝参留守谒大尹,言语才及辄掩耳。
水北山人得名声,去年去作幕下士。
水南山人又继往,鞍马仆从塞闾里。
少室山人索价高,两以谏官征不起。
彼皆刺口论世事,有力未免遭驱使。
先生事业不可量,惟用法律自绳己。
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穷终始。
往年弄笔嘲同异,怪辞惊众谤不已。
近来自说寻坦途。
犹上虚空跨绿駬。
去年生儿名添丁,意令与国充耘耔。
国家丁口连四海,岂无农夫亲耒耜。
先生抱才终大用,宰相未许终不仕。
假如不在陈力列,立言垂范亦足恃。
苗裔当蒙十世宥,岂谓贻厥无基阯.故知忠孝生天性,洁身乱伦定足拟。
昨晚长须来下状,隔墙恶少恶难似。
每骑屋山下窥阚,浑舍惊怕走折趾。
凭依婚媾欺官吏,不信令行能禁止。
先生受屈未曾语,忽此来告良有以。
嗟我身为赤县令,操权不用欲何俟。
立召贼曹呼伍伯,尽取鼠辈尸诸市。
先生又遣长须来,如此处置非所喜。
况又时当长养节,都邑未可猛政理。
先生固是余所畏,度量不敢窥涯涘。
放纵是谁之过欤,效尤戮仆愧前史。
买羊沽酒谢不敏,偶逢明月曜桃李。
先生有意许降临,更遣长须致双鲤。
君不见阳羡周将军,射杀南山白额虎,千古万古声流闻。
又不见宜兴赵大夫,南山三十有六虎,令行杀取无复馀。
一虎昔何少,三十六虎今何多。
虎多人不患,所患政之苛。
苛政减人门,猛虎戕人命。
择祸莫若轻,泰山之人论已定。
大夫性高明,下令走风雨。
所知在田里,了不见台府。
既令民免政之虎,又民民除虎之苦,四境之民歌且舞。
或云杀虎太伤和,胡不令渠自渡河。
我闻此言笑且呵,大夫尤民尤,岂必限吾士。
不然邻国以为壑,信也白圭愈于禹。
古阳羡,今宜兴。
大夫邑之主,将军邑之民。
主宾多寡事不同,千古万古同清芬。
夫治乱,运也;
穷达,命也;
贵贱,时也。
故运之将隆,必生圣明之君。
圣明之君,必有忠贤之臣。
其所以相遇也,不求而自合;
其所以相亲也,不介而自亲。
唱之而必和,谋之而必从,道德玄同,曲折合符,得失不能疑其志,谗构不能离其交,然后得成功也。
其所以得然者,岂徒人事哉?
授之者天也,告之者神也,成之者运也。
夫黄河清而圣人生,里社鸣而圣人出,群龙见而圣人用。
故伊尹,有莘氏之媵臣也,而阿衡于商。
太公,渭滨之贱老也,而尚父于周。
百里奚在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不才于虞而才于秦也。
张良受黄石之符,诵三略之说,以游于群雄,其言也,如以水投石,莫之受也;
及其遭汉祖,其言也,如以石投水,莫之逆也。
非张良之拙说于陈项,而巧言于沛公也。
然则张良之言一也,不识其所以合离?
合离之由,神明之道也。
故彼四贤者,名载于箓图,事应乎天人,其可格之贤愚哉?
孔子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
嗜欲将至,有开必先。
天降时雨,山川出云。
”诗云:“惟岳降神,生甫及申;
惟申及甫,惟周之翰。
”运命之谓也。
岂惟兴主,乱亡者亦如之焉。
幽王之惑褒女也,祅始于夏庭。
曹伯阳之获公孙强也,征发于社宫。
叔孙豹之昵竖牛也,祸成于庚宗。
吉凶成败,各以数至。
咸皆不求而自合,不介而自亲矣。
昔者,圣人受命河洛曰:以文命者,七九而衰;
以武兴者,六八而谋。
及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
故自幽厉之间,周道大坏,二霸之后,礼乐陵迟。
文薄之弊,渐于灵景;
辩诈之伪,成于七国。
酷烈之极,积于亡秦;
文章之贵,弃于汉祖。
虽仲尼至圣,颜冉大贤,揖让于规矩之内,訚訚于洙、泗之上,不能遏其端;
孟轲、孙卿体二希圣,从容正道,不能维其末,天下卒至于溺而不可援。
夫以仲尼之才也,而器不周于鲁卫;
以仲尼之辩也,而言不行于定哀;
以仲尼之谦也,而见忌于子西;
以仲尼之仁也,而取仇于桓魋;
以仲尼之智也,而屈厄于陈蔡;
以仲尼之行也,而招毁于叔孙。
夫道足以济天下,而不得贵于人;
言足以经万世,而不见信于时;
行足以应神明,而不能弥纶于俗;
应聘七十国,而不一获其主;
驱骤于蛮夏之域,屈辱于公卿之门,其不遇也如此。
及其孙子思,希圣备体,而未之至,封己养高,势动人主。
其所游历诸侯,莫不结驷而造门;
虽造门犹有不得宾者焉。
其徒子夏,升堂而未入于室者也。
退老于家,魏文候师之,西河之人肃然归德,比之于夫子而莫敢间其言。
故曰:治乱,运也;
穷达,命也;
贵贱,时也。
而后之君子,区区于一主,叹息于一朝。
屈原以之沈湘,贾谊以之发愤,不亦过乎!
然则圣人所以为圣者,盖在乎乐天知命矣。
故遇之而不怨,居之而不疑也。
其身可抑,而道不可屈;
其位可排,而名不可夺。
譬如水也,通之斯为川焉,塞之斯为渊焉,升之于云则雨施,沈之于地则土润。
体清以洗物,不乱于浊;
受浊以济物,不伤于清。
是以圣人处穷达如一也。
夫忠直之迕于主,独立之负于俗,理势然也。
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前监不远,覆车继轨。
然而志士仁人,犹蹈之而弗悔,操之而弗失,何哉?
将以遂志而成名也。
求遂其志,而冒风波于险涂;
求成其名,而历谤议于当时。
彼所以处之,盖有算矣。
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故道之将行也,命之将贵也,则伊尹吕尚之兴于商周,百里子房之用于秦汉,不求而自得,不徼而自遇矣。
道之将废也,命之将贱也,岂独君子耻之而弗为乎?
盖亦知为之而弗得矣。
凡希世苟合之士,蘧蒢戚之人,俛仰尊贵之颜,逶迤势利之间,意无是非,赞之如流;
言无可否,应之如响。
以窥看为精神,以向背为变通。
势之所集,从之如归市;
势之所去,弃之如脱遗。
其言曰:名与身孰亲也?
得与失孰贤也?
荣与辱孰珍也?
故遂絜其衣服,矜其车徒,冒其货贿,淫其声色,脉脉然自以为得矣。
盖见龙逢、比干之亡其身,而不惟飞廉、恶来之灭其族也。
盖知伍子胥之属镂于吴,而不戒费无忌之诛夷于楚也。
盖讥汲黯之白首于主爵,而不惩张汤牛车之祸也。
盖笑萧望之跋踬于前,而不惧石显之绞缢于后也。
故夫达者之筭也,亦各有尽矣。
曰:凡人之所以奔竞于富贵,何为者哉?
若夫立德必须贵乎?
则幽厉之为天子,不如仲尼之为陪臣也。
必须势乎?
则王莽、董贤之为三公,不如杨雄、仲舒之阒其门也。
必须富乎?
则齐景之千驷,不如颜回、原宪之约其身也。
其为实乎?
则执杓而饮河者,不过满腹;
弃室而洒雨者,不过濡身;
过此以往,弗能受也。
其为名乎?
则善恶书于史册,毁誉流于千载;
赏罚悬于天道,吉凶灼乎鬼神,固可畏也。
将以娱耳目、乐心意乎?
譬命驾而游五都之市,则天下之货毕陈矣。
褰裳而涉汶阳之丘,则天下之稼如云矣。
椎紒而守敖庾、海陵之仓,则山坻之积在前矣。
扱衽而登钟山、蓝田之上,则夜光玙璠之珍可观矣。
夫如是也,为物甚众,为己甚寡,不爱其身,而啬其神。
风惊尘起,散而不止。
六疾待其前,五刑随其后。
利害生其左,攻夺出其右,而自以为见身名之亲疏,分荣辱之客主哉。
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正人曰义。
故古之王者,盖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也。
古之仕者,盖以官行其义,不以利冒其官也。
古之君子,盖耻得之而弗能治也,不耻能治而弗得也。
原乎天人之性,核乎邪正之分,权乎祸福之门,终乎荣辱之算,其昭然矣。
故君子舍彼取此。
若夫出处不违其时,默语不失其人,天动星回而辰极犹居其所,玑旋轮转,而衡轴犹执其中,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贻厥孙谋,以燕翼子者,昔吾先友,尝从事于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