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蔡光禄,不肯拜司徒。
满朝愕相视,盖是时所无。
负乘初莫责,循墙乃当诛。
古书若尽人,夫子实欺予。
我同陶渊明,远忆颜光禄。
得钱留酒家,醉卧江芜绿。
故人已贵身独贱,篱根枯死佳花菊。
孤鸿飞去鹦鹉洲,寄声高楼谢黄鹄。
使君本是洛阳人,尝怜酩酊铜驼曲。
休将玉笛城上吹,武昌老人听不足。
已知清音通九霄,定应悔说蕲州竹。
昔闻颜光禄,攀龙宴京湖。
楼船入天镜,帐殿开云衢。
君王歌大风,如乐丰沛都。
延年献佳作,邈与诗人俱。
我来不及此,独立钟山孤。
杨宰穆清风,芳声腾海隅。
英僚满四座,粲若琼林敷。
鹢首弄倒景,蛾眉缀明珠。
新弦采梨园,古舞娇吴歈.曲度绕云汉,听者皆欢娱。
鸡栖何嘈嘈,沿月沸笙竽。
古之帝宫苑,今乃人樵苏。
感此劝一觞,愿君覆瓢壶。
荣盛当作乐,无令后贤吁。
欧阳子,出阳山。
山奇水怪有异气,生此突兀熊豹颜。
饮如江入洞庭野,诗成十手不供写。
老来抱璞向涪翁,东坡原是知音者。
苍龙璧,官焙香。
涪翁投赠非世味,自许诗情合得尝。
却思翰林来馈光禄酒,两家水监共寒光。
予乃安敢比东坡,有如玉盘金叵罗,直相千万啻过。
爱公好诗又能多,老夫何有更横戈,奈此于思百战何。
光禄池台,将军楼阁,十年一梦中间。
短衣匹马,重见镇州山。
内翰当年醉墨,纱笼在、高阁依然。
今何夕,灯前儿女,飘荡喜生还。
衣冠初北渡,几人能得,对酒常闲。
算唯君日日,陶写余欢。
得陇且休望蜀,南山卧、白额黄班。
茅檐底,男儿未老,勋业后来看。
东道常为主,南亭别待宾。
规模何日创?
景致一时新。
广砌罗红药,疏窗荫绿筠。
锁开宾阁晓,梯上妓楼春。
置醴宁三爵,加笾过八珍。
茶香飘紫笋,脍缕落红鳞。
辉赫车舆闹,珍奇鸟兽驯。
猕猴看枥马,鹦鹉唤家人。
锦额帘高卷,银花盏慢巡。
劝尝光禄酒,许看洛川神。
[周兼光禄卿,有家妓数十人。
]敛翠凝歌黛,流香动舞巾。
裙翻绣鸂鵣,梳陷钿麒麟。
笛怨音含楚,筝娇语带秦。
侍儿催画烛,醉客吐文茵。
投辖多连夜,鸣珂便达晨。
入朝纡紫绶,待漏拥朱轮。
贵介交三事,光荣照四邻。
甘浓将奉客,稳暖不缘身。
十载歌钟地,三朝节钺臣。
爱才心倜傥,敦旧礼殷勤。
门以招贤盛,家因好事贫。
始知豪杰意,富贵为交亲。
长啸蹑高寒,回首万山,空翠零乱。
渺渺清秋,与斜阳天远。
引光禄、清吟兴动,忆龙山、旧游梦断。
夹衣初试,破帽多情,自笑霜蓬短。
黄花长好在,一俯仰、节物惊换。
紫蟹青橙,觅东篱幽伴。
感今古、风凄霜冷,想关河、烟昏月淡。
举杯相属,殷勤更把茱萸看。
蜀中何物灵,有竹慈为名。
一丛阔娄处,森森数十茎。
长茎复短茎,枝叶不峥嵘。
去年笋已长,今年筍又生。
高低相倚赖,浑如长幼情。
孝子侍父立,顺孙随祖行。
慈爱必孝顺,根枝信天成。
吾闻唐之人,孝行常忻忻。
郓州张公艺,九世同一门。
大帝闻其名,衡茅降至尊。
冯宿卬岁时,随父庐祖坟。
父子相随孝,灵芝特地春。
北海吕元简,四世为家主。
以至牛马羊,异母皆相乳。
虞乡董恭直,鞠养诸孤遗。
鸲鹆与鸦鹊,同巢而共枝。
孝行动天地,鸟兽皆随时。
又闻猓然兽,死不相弃离。
暾{左虫右禺}与鲛鱼,子母长相随。
兽面而人心,此兽信有之。
兽心而人面,其人诚可悲。
李钧为侍御,弃母在温州,母因殍饿死,甘旨何悠悠。
光禄李玕者,亦是斯人流。
有母不侍养,异居经千秋。
唐家法网宽,贷死流遐陬。
崔湜为侍郎,天子赐瓜香。
携归与爱妾,老母不得尝。
一旦恶贯盈,杀之於路傍。
越公钟绍京,至孝何殊常。
少时得果瓜,先解进高堂。
长大遇玄宗,荣华不可当。
孝者名常新,逆者污人伦。
人既不如竹,乃是一埃尘。
夫为人子者,莫若事尊亲。
夫为人父者,莫若教儿孙。
积善与行孝,可以立其身。
我愿移此竹,栽於率土滨。
使彼行人见,皆为慈孝人。
圣德昭彰动天地,岁岁丰穰为上瑞。
明年有闰节气迟,冬深有雪方及时。
三农但喜及时雪,天心帝力岂得知。
臣忝颁条居近辅,劝课农桑理舆赋。
宛丘之下为封部,宣布皇恩槐襦袴。
王泽流而有颂声,因而拜手献歌行。
歌云岁云暮兮日云暮,白云初向斜阳度。
斜阳韬掩云舒布,惨惨阴风生北户。
风来带得霏霏花,花轻片片如琼葩。
冻黏寒缀纷交加,陌上逡巡铺玉沙。
琪树瑶台相间出,落梅堕絮初堆积。
映箔横沾翡翠纹,拂窗斜度瑠璃隙。
飘飘千里度龙山,袤丈萧关与玉关。
海上银台对金阙,水精帘栊鉴明月,万年枝上夜辉光,上林先似梨花发。
黎元有望既满望,手足舞之而蹈之。
因思去岁在京师,国家将议改元时。
时雪未呈盈尺瑞,百神奔走应祷祈。
海风吹起澄江练,织女金刀碎裁剪。
剪作天花撒翠微,茫茫六合生凶辉。
明月宫中玉臼杵,霜兔捣药云母飞。
风筛乍似琅玕宝,翔鸾飞下啄瑶墀。
金门廊庑龙尾道,贺雪造民趁朝早。
吾皇为喜表丰年,六出飞花不令扫。
枢相侍臣初奉宣,宣赴中书赐御筵。
光禄移厨供玉馔,上樽赐酒中官劝,宣令不醉不得归,席上仍令各赋诗。
诗成封进同奏谢,御制歌行竞传写。
拜舞欢呼感圣明,千年遭遇作门生。
微臣忝幸在两制,得以歌诗乐太平。
而令出典淮阳郡,组绶辉华佩金印。
才微任重副忧勤,履薄临深守廉慎。
圣人德泽如阳春,阳春及物无不均,微臣怀抱如葵藿,葵藿向阳堪喻身。
今因瑞雪献歌咏,西垣再愿演丝纶。
北虏胶堪折,秋沙乱晓鼙。
髯胡频犯塞,骄气似横霓。
灞水楼船渡,营门细柳开。
将军驰白马,豪彦骋雄材。
箭射欃枪落,旗悬日月低。
榆稀山易见,甲重马频嘶。
天远星光没,沙平草叶齐。
风吹云路火,雪污玉关泥。
屡断呼韩颈,曾然董卓脐。
太常犹旧宠,光禄是新隮.宝玦麒麟起,银壶狒狖啼。
桃花连马发,彩絮扑鞍来。
呵臂悬金斗,当唇注玉罍。
清苏和碎蚁,紫腻卷浮杯。
虎鞟先蒙马,鱼肠且断犀。
zazb西旅狗,蹙额北方奚。
守帐然香暮,看鹰永夜栖。
黄龙就别镜,青冢念阳台。
周处长桥役,侯调短弄哀。
钱塘阶凤羽,正室擘鸾钗。
内子攀琪树,羌儿奏落梅。
今朝擎剑去,何日刺蛟回。
魏博富才薮,储英断幽显。
金璞无留精,虎豹澄视眄。
文章两汉际,墨迹苍颉篆。
多贤信足征,特秀殊异撰。
张公真天人,弱冠负婉娈。
凤毛何翩跹,孤啸绝嵃。
矫然云空翮,似共扶摇抟。
远器讵可识,栖栖但苍畎。
腹存五经笥,身与六艺卷。
叔孙礼犹尊,毛公《诗》放衍。
桃李垂映春,芜秽屡摧揃。
庭草有余姿,园葵复开展。
李膺县龙门,侯巴激绳勉。
有母老且贫,负米不惮缅。
北堂或寝忧,视食脸必泫。
夜坐宁解衣,晨兴忘孱懦。
仲由晚升堂,曾参力亲勔。
岂不怀旷逸,所愧斯道舛。
操觚赴风檐,论议浮云卷。
天地岂毫末,万物皆鼃黾。
挥霍断鹄剑,络绎如瓮茧。
九河一奔决,笔力与深浅。
贾谊魁大庭,郄生逼众选。
春雨湿荷衣,秋风醉华宴。
领教即同州,文旆辞玉辇。
凄其燕坐毡,寂寞公堂鱓。
盘中长苜蓿,衣上生苔藓。
整饬文字宗,手足成宿胼。
乙科连佳士,芳声捷银匾。
铨曹籍哲行,圣意亲眷缱。
制可决宸衷,衔命理东兖。
淮南多宾客,河间讨坟典。
枕中鸿宝书,礼经得细阐。
其王似太宗,英睿天潢演。
虬须多潇洒,虎步遗芳?典。
设醴延穆生,骈罗出禁脔。
谨介控豪侠,挥金洁筐{?典}。
王赐金字牌,旌忠古所鲜。
为擢云州判,馈运百里转。
甬道达交河,军声赫桓狝。
落日单于营,秋风胡马现。
漠漠黄沙碛,萧萧大旗搴。
颇似萧相贤,关中息余喘。
武宗践祚初,逆瑾姿骄蹇。
泰阿失金柄,宝鼎窃玉铉。
阉奴事私谒,日请太仓廯。
公气时益振,那避祸横罥按剑雄四视,意欲铲叠絺。
奸回沮颜色,谅直非顾遣。
董卓卒燃脐,李斯叹黄犬。
乾坤扫氛翳,社稷清沈湎。
解绶赋归田,衡门适游躽。
王公枉驾过,俯视若蜓蝘。
骅骝宜垂耳,鸾鹤易摧殄。
汩没漳水涯,沉绝庙堂琏。
凤雏翔长云,玉树落萧{艹先}。
佳婿李光禄,乘龙笃嬿婉。
后代乃贤豪,森森尽碧瑌。
道盛人难忘,有司累交荐。
县室列神灵,雕楹虚坛墠。
窈窕映丹青,炜煌杂黝墡。
春秋悭奔,陟降立有瞯。
玉貌虽匪殊,德音谁能戩。
门墙歉分席,饱闻弟子善。
夙期傥相亲,何必同笑。
哀赠起北风,远怀泪若洗。
长吟《薤露》篇,少谢《蒿里》饯。
久稽寻阳囚,号泣思徒跣。
伏枕缠捆拲,捷身畏戈戭。
江海苟不竭,笔削太史编。
述夫帝车南指,遁七曜於中阶;
华盖西临,藏五?於太甲。
虽复星辰荡越,三元之轨躅可寻;
雷雨沸腾,六气之经纶有序。
然则抚铜浑而观变化,则万象之动不足多也;
握瑶镜而临事业,则万机之凑不足大也。
故知功有所服,龟龙不能谢鳞介之尊;
器有所归,江汉不能窃朝宗之柄。
是以朱阳登而九有照,紫泉清而万物睹。
粤若皇灵草昧,风骊受河洛之图;
帝象权舆,?凤锡乾坤之瑞。
高辛尧舜氏没,大夏殷周氏作,达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
衣冠度律。
随鼎器而重光;
玉帛讴歌,反宗而大备。
洎乎三川失御,九服蒙尘。
俎豆丧而王泽竭,钟鼓衰而颂声寝。
召陵高会,诸侯轻汉水之威;
践土同盟,天子窘河阳之召。
三微制度,乘战道而横流;
千载英华,与王风而扫地。
大业不可以终丧,彝伦不可以遂绝。
由是山河联兆,素王开受命之符;
天地氤氲,元圣举乘时之策。
兴九围之废典,振六合之颓纲。
有道存焉,斯文备矣。
夫子姓孔氏,讳邱,字仲尼,鲁国邹人也。
帝天乙之灵苗,宋微子之洪绪。
自元禽翦夏,俘宝玉於南巢;
白马朝周,载旌旗於北面。
五迁神器,琮璜高列帝之荣;
三命雄图,钟鼎冠承家之礼。
商邱诞睿,下属於防山;
泗水载灵,遥驰於汶上。
礼乐由其委输,人仪所以来苏,排祸乱而构乾元,扫荒屯而树真宰,圣人之大业也。
若乃承百王之丕运,总千圣之殊姿。
人灵昭有作之期,岳渎降非常之表。
珠衡玉斗,徵象纬於天经;
虎踞龙蹲,集风?於地纪。
亦犹三阶瞰月,恒星知太紫之宫;
八柱冲霄,群岭辨中黄之宅,圣人之至象也。
若乃顺时而动,用晦而明。
纡圣哲於常师,混波流於下问。
太阳亭午,收爝火於丹衡;
沧浪浮天,控涓涔於翠渚。
西周捧袂,仙公留紫气之书;
东海抠衣,郯子叙青?之秩。
接舆非圣,询去就於狂歌;
童子何知?
屈炎凉於诡问,圣人之降迹也。
若乃参神揆训,录道和倪。
辱太白於中都,绊乘黄於下邑。
湛无为之迹而众务同并,驰不言之化而群方取则。
虽复霓旌羽旆,齐人张夹谷之威;
八佾三雍,桓氏逼公宫之制。
洎乎历阶而进,宣武备而斩徘优;
推义而行,肃刑书而诛正卯。
用能使四方知罪,争归旧好之田;
三家变色,愿执陪臣之礼,圣人之成务也。
若乃乘机动用,历聘栖遑;
神经幽显,志大宇宙。
东西南北,推心於暴乱之朝;
恭俭温良,授手於危亡之国。
道之将行也命,道之将废也命。
归齐去鲁,发浩叹於衰周;
厄宋围陈,奏悲歌於下蔡,圣人之救时也。
若乃筐篚六艺,笙簧五典。
折旋洙泗之间,探赜唐虞之际。
三千弟子,攀睿化而升堂;
七十门人,奉洪规而入室。
从周定礼,宪章知损益之源;
反鲁裁诗,雅颂得弦歌之旨。
备物而存道,下学而上达。
援神叙教,降赤制於南宫;
运斗陈经,动元符於北洛,圣人之立教也。
若乃观象设教,法三百八十四爻四十有九;
穷神知化,应万一千二百五十策五十有五。
成变化而行鬼神,观阴阳而倚天地。
以鼓天下之动,以定天下之疑。
索众妙於重元,纂群微於太素,圣人之赞易也。
若乃灵襟不测,睿视无涯。
石昭集隼之庭,土缶验贲羊之井。
稽山南望,识皓骨於封禺;
蠡泽东浮,考丹萍於梦渚。
麟图鉴远,金编题佐汉之符;
凤德钩深,玉策筮亡秦之兆,圣人之观化也。
时义远矣,能事毕矣。
然後拂衣方外,脱屣人间,奠楹兴夕梦之灾,负杖起晨歌之迹。
挠虹梁於大厦,物莫能宗;
摧日观於鲁邱。
吾将安仰?
明均两曜,不能迁代谢之期;
序合四时,不能革盈虚之数。
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
为而不有,用九五而长驱;
成而勿居,抚?霓而高视,圣人之应化也。
自四教远而微言绝,十哲丧而大义乖。
九师争大易之门,五传列春秋之辐;
六体分於楚晋,四始派於齐韩。
淹中之妙键不追,稷下之高风代起。
百家腾跃,攀户牖而同归;
万匹驱驰,仰陶钧而其贯。
犹使丝簧金石,长悬阙里之堂;
荆棘蓬蒿,不入昌平之墓,圣人之遗风也。
导扬十圣,光被六虚,乘素履而保安贞,垂黄裳而获元吉。
故能贵而无位,履端於太极之初;
高而无名,布政於皇王之首。
千秋所不能易,百代所不能移,万乘资以兴衰,四海由其轻重。
虽复质文交映,瞻礻龠祀而长存;
金火递迁,奉琴书而罔绝。
盖《易》曰:「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又云:「圣人以神道设教,而万物服焉。
」岂古之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夫?
国家袭宇宙之淳精,据明灵之宝位。
高祖武皇帝以黄旗问罪,杖金策以劳华夷;
太宗文皇帝以朱翟承天,穆玉衡而正区宇。
皇上宣祖宗之累洽,奉文武之重光,稽历数而坐明堂,陈礼容而谒太庙。
八神齐飨,停旒太史之宫;
六辩同和,驻跸华胥之野。
文物隐地,声名动天,乐繁九俗,礼盛三古。
冠带混并之所,书轨八;
闾阎兼匝之乡,烟火四极。
竭河追日,夸父力尽於楹间;
越海陵山,竖亥涂穷於庑下。
薰腴广被,景贶潜周。
乾象著而常文清,坤灵滋而众宝用。
溢金膏於紫洞,雨露均华;
栖玉烛於元都,风雷顺轨。
丹翠菌,藻绘轩庭;
凤彩龙姿,激扬池。
殊徵,不召而自至;
茂祉昭彰,无幽而不洽。
虽复帝臣南面,降衢室而无为;
岱畎东临,陟名山而有事。
灵命不可以辞也,大典不可以推也。
由是六戎宵警,横紫殿而金;
五校晨驱,蹴元?而喷玉。
星罗海运,岳镇川氵亭。
登碧单而会神祗,御元坛而礼天地。
金箱玉册,益睿算於无疆;
玳检银绳,著灵机於不竭。
功既成矣,道既贞矣。
历先王之旧国,怀列圣之遗尘。
翔赤骥而下?亭,吟翠虬而望邹鲁。
泗滨休驾,杳疑汾水之阳;
尼岫凝銮,暂似峒山之典。
乃下诏曰:「可追赠太师。
」托盐梅於异代,鼎路生光;
寄舟楫於同时,泉涂改照。
咸亨元年,又下诏曰:「宣尼有纵自天,体膺上哲,合两仪之简易,为亿载之师表。
顾唯寝庙,义在钦崇。
如闻诸州县孔子庙堂及学馆有破坏,并向来未造,生徒无肄业之所,先师阙奠祭之仪,久致飘零,深非敬本。
宜令诸州县官司,速加营葺。
」成都县学庙堂者,大唐龙朔三年乡人之所建也。
尔其州分化鸟,境属蹲鸱。
萦锦室於中区,托铜梁於古地。
玉轮斜界,神龙蟠沮泽之?;
石镜遥临,宝马蹀禺山之影。
天帝会昌之国,上照乾维;
英灵秀出之乡,傍清地络。
庠序由其纠合,缨弁所以会同。
文翁之景化不渝,智士之风猷自远。
於是双川旧老,攀帝奖而翘心;
三蜀名儒,想成均而变色。
探周规於旧宅,询汉制於新都。
开基於四会之躔,授矩於三农之隙。
土阶无级,就击壤於新欢;
茅茨不翦,易层巢於故事。
庄坛文杏,即架椽栾;
夹谷幽兰,爰疏户牖。
仪形莞尔,似闻沂水之歌;
列侍り如,若奉农山之对。
缁帷晓辟,横绀带於西河;
绛帐宵悬,聚青衿於北海。
虽秋礼冬诗之化,已洽於齐人;
而宣风观俗之规,实归於上宰。
银青光禄大夫谯国公讳崇义,大武皇帝之支孙,河间大王之长子。
高秋九月,振玉[B206]於唐邱;
宝算千龄,跃璇蚪於太渚。
我国家灵命,东朝抗裘冕之尊;
宗子维城,南面袭轩裳之重。
析元元之允绪,拥朱虚之禄位,拜玉节於秦京,辉金章於蜀郡。
元机应物,潜消水怪之灾;
丹笔申冤,俯绝山精之讼。
魏文侯之拥,道在而谦尊;
董相国之垂帷,风行而俗易。
司马宇文公讳纯,河南洛阳人也。
皇根帝绪,列五鼎於三朝;
青琐丹梯,跨千寻於十纪。
仲举澄清之辔,未极夷涂;
士元卿相之材,先登上佐。
冰壶精鉴,遥清玉垒之郊;
霜镜悬明,下映金城之域。
县令柳公讳明,宇太易,河东人也。
梁岳之英,长河之灵。
沐?汉之精粹,荷天衢之元亨;
旌旗赫奕於中古。
组陆离於下叶。
凤岩抽律,擢层秀於龙门;
骊穴腾姿,吐荣光於贝阙。
自朱丝就列,光膺令宰之荣;
墨绶驰芬,高践郎官之右。
仙凫旦举,影入铜章;
乳翟朝飞,声含玉轸。
临邛客位,自高文雅之庭;
彭泽宾门,犹主壶觞之境。
旷怀足以御物,长策足以服人。
重泉之惠训大行,单父之讴谣遂远。
犹为夏弦春诵,俗化之枢机。
西序东胶,政刑之根本。
上朝宪,下奉藩维。
爰搜复庙之仪,载阐重阎之制。
三门四表,焕矣惟新;
上哲师宗,肃焉如在。
将使圆冠方领,再行邹鲁之风;
锐气英声,一变ク渝之俗。
於是侍郎幽思,ゼ凤藻於环林;
丞相高材,排龙姿於璧沼。
遗荣处士,开帘诠孝悌之机;
颂德贤臣,持节听中和之乐。
其为政也可久,其为志也可大。
方当变化台极,仪刑万宇,岂徒偃仰听事,风教一同而已哉?
勃幼乏逸才,少有奇志。
虚舟独泛,乘学海之波澜;
直辔高驱,践词场之阃阈。
观质文之否泰众矣,考圣贤之去就多矣。
自生人以来,未有如夫子者也。
嗟乎!
今古代绝,江湖路远。
恨不亲承妙旨,摄齐於游夏之间;
躬奉德音,攘袂於天人之际。
抚声名而永悼,瞻栋宇而长怀。
呜呼哀哉!
敢为铭曰:五帝既没,三王不归。
天地震动,阴阳乱飞。
山崩海竭,月缺星围。
礼乐无主,宗遂微。
(其一)大哉神圣,与时回薄。
应运而生,继天而作。
龙跃浩荡,鹏飞寥廓。
奄有人宗,遂荒天爵。
(其二)尼山降彩,泗滨腾气。
志匡六合,神经万类。
夹谷登庸,中都历试。
睿情贯一,元猷绝四。
(其三)栖遑教迹,寂寞河图。
违齐出宋,历楚辞吴。
风衰俗坏,礼去朝芜。
麟书已卷,凤德终孤。
(其四)杳杳灵命,茫茫天秩。
吾道难行,斯文易失。
式宣六艺,裁成四术。
虚往实归,外堂内室。
(其五)邈矣能仁,悠哉化主。
力制群辟,权倾终古。
陆离彩粲,蝉联茅土。
涉海轻河,登山小鲁。
(其六)皇家载造,神风四极。
检玉题祥,绳金署德。
聿怀圣迹,同享天则。
乃眷台庭,爰升衮职。
(其七)玉津同派,金堤茂版。
智士高风,文翁泽远。
淳壤沃,声和俗愿。
载启仁祠,遂光儒苑。
(其八)沈沈壶奥,肃肃扃除。
灵仪若在,列配如初。
槐新市密,杏古坛疏。
楹疑置奠,壁似藏书。
(其九)泛泛寰中,悠悠天下。
徇名则众,知音盖寡。
Й石参琼,迷风乱雅。
仲尼既没,夫何为者。
(其十)
霍光,字子孟,票骑将军去病弟也。
父中孺,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侍者卫少儿私通而生去病。
中孺吏毕归家,娶妇生光,因绝不相闻。
久之,少儿女弟子夫得幸于武帝,立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贵幸。
既壮大,乃自知父为霍中孺,未及求问,会为票骑将军击匈奴,道出河东,河东太守郊迎,负弩矢先驱至平阳传舍,遣吏迎霍中孺。
中孺趋入拜谒,将军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
”中孺扶服叩头,曰:“老臣得托命将军,此天力也。
”去病大为中孺买田宅奴婢而去。
还,复过焉,乃将光西至长安,时年十余岁,任光为郎,稍迁诸曹侍中。
去病死后,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出则奉车,入侍左右,出入禁闼二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甚见亲信。
征和二年,卫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皆多过失。
是时上年老,宠姬钩弋赵倢伃有男,上心欲以为嗣,命大臣辅之。
察群臣唯光任大重,可属社稷。
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
后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宫,病笃,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
”上曰:“君未谕前画意邪?
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
”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磾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皆拜卧内床下,受遗诏辅少主。
明日,武帝崩,太子枭尊号,是为孝昭皇帝。
帝年八岁,政事一决于光。
遗诏封光为博陆侯。
光为人沉静详审,长才七尺三寸,白皙,疏眉目,美须髯。
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其资性端正如此。
初辅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闻其风采。
殿中尝有怪,一夜群臣相惊,光召尚符玺郎郎不肯授光。
光欲夺之,郎按剑曰:“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
”光甚谊之。
明日,诏增此郎秩二等。
众庶莫不多光。
光与左将军桀结婚相亲,光长女为桀子安妻,有女年与帝相配,桀因帝姊鄂邑盖主内安女后宫为倢伃,数月立为皇后。
父安为票骑将军,封桑乐侯。
光时休沐出,桀辄入代光决事。
桀父子既尊盛,而德长公主。
公主内行不修,近幸河间丁外人。
桀、安欲为外人求封,幸依国家故事以列侯尚公主者,光不许。
又为外人求光禄大夫,欲令得召见,又不许。
长主大以是怨光。
而桀、安数为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惭。
自先帝时,桀已为九卿,位在光右。
及父子并为将军,有椒房中宫之重,皇后亲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顾专制朝事,由是与光争权。
燕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怀怨望。
及御史大夫桑弘羊建造酒榷盐铁,为国兴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
于是盖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与燕王旦通谋,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出都肄羽林,道上称跸,太官先置;
又引苏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还乃为典属国,而大将军长史敞亡功为搜粟都尉;
又擅调益莫府校尉;
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臣旦愿归符玺,入宿卫,察奸臣变。
候司光出沐日奏之。
桀欲从中下其事,桑弘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
书奏,帝不肯下。
明旦,光闻之,止画室中不入。
上问:“大将军安在?
”左将军桀对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
”有诏召大将军。
光入,免冠军顿首谢,上曰:“将军冠。
朕知是书诈也,将军亡罪。
”光曰:“陛下何以知之?
”上曰:“将军之广明,都郎属耳。
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
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
”是时帝年十四,尚书左右皆惊,而上书者果亡,捕之甚急。
桀等惧,白上:“小事不足遂。
”上不听。
后桀党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
”自是桀等不敢复言,乃谋令长公主置酒请光,伏兵格杀之,因废帝,迎立燕王为天子。
事发觉,光尽诛桀、安、弘羊、外人宗族。
燕王、盖主皆自杀。
光威震海内。
昭帝既冠,遂委任光,迄十三年,百姓充实,四夷宾服。
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
武帝六男独有广陵王胥在,群臣议所立,咸持广陵王。
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
光内不自安。
郎有上书言:“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虽废长立少可也。
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
”言合光意。
光以其书视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德、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迎昌邑王贺。
贺者,武帝孙,昌邑哀王子也。
既至,即位,行淫乱。
光忧懑,独以问所亲故吏大司农田延年。
延年曰:“将军为国柱石,审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
”光曰:“今欲如是,于古尝有此否?
”延年曰:“伊尹相殷,废太甲以安宗庙,后世称其忠。
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
”光乃引延年给事中,阴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图计,遂召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会议未央宫。
光曰:“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
”群臣皆惊鄂失色,莫敢发言,但唯唯而已。
田延年前,离席按剑,曰:“先帝属将军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
今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以长有天下,令宗庙血食也。
如令汉家绝祀,将军虽死,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
今日之议,不得旋踵。
群臣后应者,臣请剑斩之。
”光谢曰:“九卿责光是也。
天下匈匈不安,光当受难。
”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姓之命在于将军,唯大将军令。
”光即与群臣俱见白太后,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
皇太后乃车驾幸未央承明殿,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
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得入。
王曰:“何为?
”大将军跪曰:“有皇太后诏,毋内昌邑群臣。
”王曰:“徐之,何乃惊人如是!
”光使尽驱出昌邑群臣,置金马门外。
车骑将军安世将羽林骑收缚二百余人,皆送廷尉诏狱。
令故昭帝侍中中臣侍守王。
光敕左右:“谨宿卫,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负天下,有杀主名。
”王尚未自知当废,谓左右:“我故群臣从官安得罪,而大将军尽系之乎?
”顷之,有太后诏召王。
王闻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
”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帐中,侍御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陛戟,陈列殿下。
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听诏。
光与群臣连名奏王,……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当废。
……皇太后诏曰:“可。
”光令王起拜受诏,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
”光曰:“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
”乃即持其手,解脱其玺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随送。
王西面拜,曰:“愚戆不任汉事。
”起就乘舆副车。
大将军光送至昌邑邸,光谢曰:“王行自绝于天,臣等驽怯,不能杀身报德。
臣宁负王,不敢负社稷。
愿王自爱,臣长不复见左右。
”光涕泣而去。
群臣奏言:“古者废放之人屏于远方,不及以政,请徙王贺汉中房陵县。
”太后诏归贺昌邑,赐汤沐邑二千户。
昌邑群臣坐亡辅导之谊,陷王于恶,光悉诛杀二百余人。
出死,号呼市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光坐庭中,会丞相以下议定所立。
广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诛,其子不在议中。
近亲唯有卫太子孙号皇曾孙在民间,咸称述焉。
光遂与丞相敞等上奏曰:“《礼》曰:‘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
’大宗亡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
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武帝时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
臣昧死以闻。
”皇太后诏曰:“可。
”光遣宗正刘德至曾孙家尚冠里,洗沐赐御衣,太仆以軨车迎曾孙就斋宗正府,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
而光奉上皇帝玺绶,谒于高庙,是为孝宣皇帝。
明年,下诏曰:“夫褒有德,赏元功,古今通谊也。
大司马大将军光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秉谊,以安宗庙。
其以河北、东武阳益封光万七千户。
”与故所食凡二万户。
赏赐前后黄金七千斤,钱六千万,杂缯三万匹,奴婢百七十人,马二千匹,甲第一区。
自昭帝时,光子禹及兄孙云皆中郎将,云弟山奉车都尉侍中,领胡越兵。
光两女婿为东西宫卫尉,昆弟、诸婿、外孙皆奉朝请,为诸曹大夫,骑都尉、给事中。
党亲连体,根据于朝廷。
光自后元秉持万机,及上即位,乃归政。
上谦让不受,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御天子。
光每朝见,上虚己敛容,礼下之已甚。
光秉政前后二十年。
地节二年春病笃,车驾自临问光病,上为之涕泣。
光上书谢恩曰:“愿分国邑三千户,以封兄孙奉车都尉山为列侯,奉兄骠骑将军去病祀。
”事下丞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为右将军。
光薨,上及皇太后亲临光丧。
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持节护丧事。
中二千石治莫府冢上。
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枞木外臧椁十五具。
东园温明,皆如乘舆制度。
载光尸柩以辒辌车,黄屋在纛,发材官轻车北军五校士军陈至茂陵,以送其葬。
谥曰宣成侯。
发三河卒穿复士,起冢祠堂。
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旧法。
初,霍氏指西汉权臣霍光子孙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
夫奢则不逊,不逊必侮上;
侮上者,逆道也。
在人之右,众必害之。
霍氏秉权日久,害之者多矣。
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
”乃上疏,言:“霍氏泰盛;
陛下即爱厚之,宜以时抑制,无使至亡。
”书三上,辄报闻。
其后,霍氏诛灭,而告霍氏者皆封。
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注:突,烟囱,傍有积薪。
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
不者,且有火患。
’主人嘿然不应。
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共救之,幸而得息。
于是杀牛置酒,谢其邻人。
灼烂者在于上行,余各以功次座,而不录言曲突者。
人谓主人曰:‘乡使听客之言,不费牛酒,终亡火患。
今论功而请宾,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耶?’主人乃寤而请之。
今茂陵徐福数上书言霍氏且有变,宜防绝之。
乡使福说得行,则国亡裂土出爵之费,臣亡逆乱诛灭之败。
往事既已,而福独不蒙其功。
唯陛下察之——贵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发灼烂之右。
”上乃赐福帛十匹,后以为郎。
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霍光从骖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
后车骑将军张安世代光骖乘,天子从容肆体,甚安近焉。
及光身死。
而宗族竟诛。
故俗传之曰:“威震主者不畜。
霍氏之祸,萌于骖乘。
”赞曰:霍光以结发内侍,起于阶闼之间,确然秉志,谊形于主。
受襁褓之托,任汉室之寄,当庙堂,拥幼君,摧燕王,仆上官,因权制敌,以成其忠。
处废置之际,临大节而不可夺,遂匡国家,安社稷。
拥昭立宣,光为师保,虽周公、阿衡,何以加此!
然光不学亡术,暗于大理,阴妻邪谋,立女为后,湛溺盈溢之欲,以增颠覆之祸,死财三年,宗族诛夷,哀哉!
昔霍叔封于晋,晋即河东,光岂其苗裔乎?
金日磾夷狄亡国,羁虏汉庭,而以笃敬寤主,忠信自著,勒功上将,传国后嗣,世名忠孝,七世内侍,何其盛也!
本以休屠作金人为祭天主,故因赐姓金氏云。
述夫帝车南指,遁七曜於中阶;
华盖西临,藏五?
於太甲。
虽复星辰荡越,三元之轨躅可寻;
雷雨沸腾,六气之经纶有序。
然则抚铜浑而观变化,则万象之动不足多也;
握瑶镜而临事业,则万机之凑不足大也。
故知功有所服,龟龙不能谢鳞介之尊;
器有所归,江汉不能窃朝宗之柄。
是以朱阳登而九有照,紫泉清而万物睹。
粤若皇灵草昧,风骊受河洛之图;
帝象权舆,?
凤锡乾坤之瑞。
高辛尧舜氏没,大夏殷周氏作,达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
衣冠度律。
随鼎器而重光;
玉帛讴歌,反宗而大备。
洎乎三川失御,九服蒙尘。
俎豆丧而王泽竭,钟鼓衰而颂声寝。
召陵高会,诸侯轻汉水之威;
践土同盟,天子窘河阳之召。
三微制度,乘战道而横流;
千载英华,与王风而扫地。
大业不可以终丧,彝伦不可以遂绝。
由是山河联兆,素王开受命之符;
天地氤氲,元圣举乘时之策。
兴九围之废典,振六合之颓纲。
有道存焉,斯文备矣。
夫子姓孔氏,讳邱,字仲尼,鲁国邹人也。
帝天乙之灵苗,宋微子之洪绪。
自元禽翦夏,俘宝玉於南巢;
白马朝周,载旌旗於北面。
五迁神器,琮璜高列帝之荣;
三命雄图,钟鼎冠承家之礼。
商邱诞睿,下属於防山;
泗水载灵,遥驰於汶上。
礼乐由其委输,人仪所以来苏,排祸乱而构乾元,扫荒屯而树真宰,圣人之大业也。
若乃承百王之丕运,总千圣之殊姿。
人灵昭有作之期,岳渎降非常之表。
珠衡玉斗,徵象纬於天经;
虎踞龙蹲,集风?
於地纪。
亦犹三阶瞰月,恒星知太紫之宫;
八柱冲霄,群岭辨中黄之宅,圣人之至象也。
若乃顺时而动,用晦而明。
纡圣哲於常师,混波流於下问。
太阳亭午,收爝火於丹衡;
沧浪浮天,控涓涔於翠渚。
西周捧袂,仙公留紫气之书;
东海抠衣,郯子叙青?
之秩。
接舆非圣,询去就於狂歌;
童子何知?
屈炎凉於诡问,圣人之降迹也。
若乃参神揆训,录道和倪。
辱太白於中都,绊乘黄於下邑。
湛无为之迹而众务同并,驰不言之化而群方取则。
虽复霓旌羽旆,齐人张夹谷之威;
八佾三雍,桓氏逼公宫之制。
洎乎历阶而进,宣武备而斩徘优;
推义而行,肃刑书而诛正卯。
用能使四方知罪,争归旧好之田;
三家变色,愿执陪臣之礼,圣人之成务也。
若乃乘机动用,历聘栖遑;
神经幽显,志大宇宙。
东西南北,推心於暴乱之朝;
恭俭温良,授手於危亡之国。
道之将行也命,道之将废也命。
归齐去鲁,发浩叹於衰周;
厄宋围陈,奏悲歌於下蔡,圣人之救时也。
若乃筐篚六艺,笙簧五典。
折旋洙泗之间,探赜唐虞之际。
三千弟子,攀睿化而升堂;
七十门人,奉洪规而入室。
从周定礼,宪章知损益之源;
反鲁裁诗,雅颂得弦歌之旨。
备物而存道,下学而上达。
援神叙教,降赤制於南宫;
运斗陈经,动元符於北洛,圣人之立教也。
若乃观象设教,法三百八十四爻四十有九;
穷神知化,应万一千二百五十策五十有五。
成变化而行鬼神,观阴阳而倚天地。
以鼓天下之动,以定天下之疑。
索众妙於重元,纂群微於太素,圣人之赞易也。
若乃灵襟不测,睿视无涯。
石昭集隼之庭,土缶验贲羊之井。
稽山南望,识皓骨於封禺;
蠡泽东浮,考丹萍於梦渚。
麟图鉴远,金编题佐汉之符;
凤德钩深,玉策筮亡秦之兆,圣人之观化也。
时义远矣,能事毕矣。
然後拂衣方外,脱屣人间,奠楹兴夕梦之灾,负杖起晨歌之迹。
挠虹梁於大厦,物莫能宗;
摧日观於鲁邱。
吾将安仰?
明均两曜,不能迁代谢之期;
序合四时,不能革盈虚之数。
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
为而不有,用九五而长驱;
成而勿居,抚?
霓而高视,圣人之应化也。
自四教远而微言绝,十哲丧而大义乖。
九师争大易之门,五传列春秋之辐;
六体分於楚晋,四始派於齐韩。
淹中之妙键不追,稷下之高风代起。
百家腾跃,攀户牖而同归;
万匹驱驰,仰陶钧而其贯。
犹使丝簧金石,长悬阙里之堂;
荆棘蓬蒿,不入昌平之墓,圣人之遗风也。
导扬十圣,光被六虚,乘素履而保安贞,垂黄裳而获元吉。
故能贵而无位,履端於太极之初;
高而无名,布政於皇王之首。
千秋所不能易,百代所不能移,万乘资以兴衰,四海由其轻重。
虽复质文交映,瞻礻龠祀而长存;
金火递迁,奉琴书而罔绝。
盖《易》曰:「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又云:「圣人以神道设教,而万物服焉。
」岂古之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夫?
国家袭宇宙之淳精,据明灵之宝位。
高祖武皇帝以黄旗问罪,杖金策以劳华夷;
太宗文皇帝以朱翟承天,穆玉衡而正区宇。
皇上宣祖宗之累洽,奉文武之重光,稽历数而坐明堂,陈礼容而谒太庙。
八神齐飨,停旒太史之宫;
六辩同和,驻跸华胥之野。
文物隐地,声名动天,乐繁九俗,礼盛三古。
冠带混并之所,书轨八?
;
闾阎兼匝之乡,烟火四极。
竭河追日,夸父力尽於楹间;
越海陵山,竖亥涂穷於庑下。
薰腴广被,景贶潜周。
乾象著而常文清,坤灵滋而众宝用。
溢金膏於紫洞,雨露均华;
栖玉烛於元都,风雷顺轨。
丹?
翠菌,藻绘轩庭;
凤彩龙姿,激扬池?
。
殊徵?
,不召而自至;
茂祉昭彰,无幽而不洽。
虽复帝臣南面,降衢室而无为;
岱畎东临,陟名山而有事。
灵命不可以辞也,大典不可以推也。
由是六戎宵警,横紫殿而?
金;
五校晨驱,蹴元?
而喷玉。
星罗海运,岳镇川氵亭。
登碧?
单而会神祗,御元坛而礼天地。
金箱玉册,益睿算於无疆;
玳检银绳,著灵机於不竭。
功既成矣,道既贞矣。
历先王之旧国,怀列圣之遗尘。
翔赤骥而下?
亭,吟翠虬而望邹鲁。
泗滨休驾,杳疑汾水之阳;
尼岫凝銮,暂似峒山之典。
乃下诏曰:「可追赠太师。
」托盐梅於异代,鼎路生光;
寄舟楫於同时,泉涂改照。
咸亨元年,又下诏曰:「宣尼有纵自天,体膺上哲,合两仪之简易,为亿载之师表。
顾唯寝庙,义在钦崇。
如闻诸州县孔子庙堂及学馆有破坏,并向来未造,生徒无肄业之所,先师阙奠祭之仪,久致飘零,深非敬本。
宜令诸州县官司,速加营葺。
」成都县学庙堂者,大唐龙朔三年乡人之所建也。
尔其州分化鸟,境属蹲鸱。
萦锦室於中区,托铜梁於古地。
玉轮斜界,神龙蟠沮泽之?
;
石镜遥临,宝马蹀禺山之影。
天帝会昌之国,上照乾维;
英灵秀出之乡,傍清地络。
庠序由其纠合,缨弁所以会同。
文翁之景化不渝,智士之风猷自远。
於是双川旧老,攀帝奖而翘心;
三蜀名儒,想成均而变色。
探周规於旧宅,询汉制於新都。
开基於四会之躔,授矩於三农之隙。
土阶无级,就击壤於新欢;
茅茨不翦,易层巢於故事。
庄坛文杏,即架椽栾;
夹谷幽兰,爰疏户牖。
仪形莞尔,似闻沂水之歌;
列侍り如,若奉农山之对。
缁帷晓辟,横绀带於西河;
绛帐宵悬,聚青衿於北海。
虽秋礼冬诗之化,已洽於齐人;
而宣风观俗之规,实归於上宰。
银青光禄大夫谯国公讳崇义,大武皇帝之支孙,河间大王之长子。
高秋九月,振玉於唐邱;
宝算千龄,跃璇蚪於太渚。
我国家灵命,东朝抗裘冕之尊;
宗子维城,南面袭轩裳之重。
析元元之允绪,拥朱虚之禄位,拜玉节於秦京,辉金章於蜀郡。
元机应物,潜消水怪之灾;
丹笔申冤,俯绝山精之讼。
魏文侯之拥?
,道在而谦尊;
董相国之垂帷,风行而俗易。
司马宇文公讳纯,河南洛阳人也。
皇根帝绪,列五鼎於三朝;
青琐丹梯,跨千寻於十纪。
仲举澄清之辔,未极夷涂;
士元卿相之材,先登上佐。
冰壶精鉴,遥清玉垒之郊;
霜镜悬明,下映金城之域。
县令柳公讳明,宇太易,河东人也。
梁岳之英,长河之灵。
沐?
汉之精粹,荷天衢之元亨;
旌旗赫奕於中古。
组陆离於下叶。
凤岩抽律,擢层秀於龙门;
骊穴腾姿,吐荣光於贝阙。
自朱丝就列,光膺令宰之荣;
墨绶驰芬,高践郎官之右。
仙凫旦举,影入铜章;
乳翟朝飞,声含玉轸。
临邛客位,自高文雅之庭;
彭泽宾门,犹主壶觞之境。
旷怀足以御物,长策足以服人。
重泉之惠训大行,单父之讴谣遂远。
犹为夏弦春诵,俗化之枢机。
西序东胶,政刑之根本。
上朝宪,下奉藩维。
爰搜复庙之仪,载阐重?
阎之制。
三门四表,焕矣惟新;
上哲师宗,肃焉如在。
将使圆冠方领,再行邹鲁之风;
锐气英声,一变ク渝之俗。
於是侍郎幽思,ゼ凤藻於环林;
丞相高材,排龙姿於璧沼。
遗荣处士,开帘诠孝悌之机;
颂德贤臣,持节听中和之乐。
其为政也可久,其为志也可大。
方当变化台极,仪刑万宇,岂徒偃仰听事,风教一同而已哉?
勃幼乏逸才,少有奇志。
虚舟独泛,乘学海之波澜;
直辔高驱,践词场之阃阈。
观质文之否泰众矣,考圣贤之去就多矣。
自生人以来,未有如夫子者也。
嗟乎!
今古代绝,江湖路远。
恨不亲承妙旨,摄齐於游夏之间;
躬奉德音,攘袂於天人之际。
抚声名而永悼,瞻栋宇而长怀。
呜呼哀哉!
敢为铭曰:五帝既没,三王不归。
天地震动,阴阳乱飞。
山崩海竭,月缺星围。
礼乐无主,宗遂微。
(其一)大哉神圣,与时回薄。
应运而生,继天而作。
龙跃浩荡,鹏飞寥廓。
奄有人宗,遂荒天爵。
(其二)尼山降彩,泗滨腾气。
志匡六合,神经万类。
夹谷登庸,中都历试。
睿情贯一,元猷绝四。
(其三)栖遑教迹,寂寞河图。
违齐出宋,历楚辞吴。
风衰俗坏,礼去朝芜。
麟书已卷,凤德终孤。
(其四)杳杳灵命,茫茫天秩。
吾道难行,斯文易失。
式宣六艺,裁成四术。
虚往实归,外堂内室。
(其五)邈矣能仁,悠哉化主。
力制群辟,权倾终古。
陆离彩粲,蝉联茅土。
涉海轻河,登山小鲁。
(其六)皇家载造,神风四极。
检玉题祥,绳金署德。
聿怀圣迹,同享天则。
乃眷台庭,爰升衮职。
(其七)玉津同派,金堤茂版。
智士高风,文翁泽远。
淳壤沃,声和俗愿。
载启仁祠,遂光儒苑。
(其八)沈沈壶奥,肃肃扃除。
灵仪若在,列配如初。
槐新市密,杏古坛疏。
楹疑置奠,壁似藏书。
(其九)泛泛寰中,悠悠天下。
徇名则众,知音盖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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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参琼,迷风乱雅。
仲尼既没,夫何为者。
(其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