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数尺藤,往岁手亲插。
西庵敞短檐,藉尔两相夹。
岁久终蔓延,枝叶已交接。
有花散红缨,有子垂皂荚。
赤日隔繁阴,偃息可移榻。
但忧风雨甚,高架一朝压。
霜雪却不妨,忍冬共经腊。
朱藤朱藤,温如红玉,直如朱绳。
自我得尔以为杖,大有裨于股肱。
前年左选,东南万里。
交游别我于国门,亲友送我于浐水。
登高山兮车倒轮摧,渡汉水兮马跙蹄开。
中途不进,部曲多回。
唯此朱藤,实随我来。
瘴疠之乡,无人之地。
扶卫衰病,驱诃魑魅。
吾独一身,赖尔为二。
或水或陆,自北徂南。
泥黏雪滑,足力不堪。
吾本两足,得尔为三。
紫霄峰头,黄石岩下。
松门石磴,不通舆马。
吾与尔披云拨水,环山绕野。
二年蹋遍匡庐间,未尝一步而相舍。
虽有佳子弟、良友朋,扶危助蹇,不如朱藤。
嗟乎,穷既若是,通复何如,吾不以常杖待尔,尔勿以常人望吾。
朱藤朱藤,吾虽青云之上、黄泥之下,誓不弃尔于斯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