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捻香笺忆小莲。
欲将遗恨倩谁传。
归来独卧逍遥夜,梦里相逢酩酊天。
花易落,月难圆。
只应花月似欢缘。
秦筝算有心情在,试写离声入旧弦。
这首词是为怀念歌妓小莲而作的。首句直呼小莲之名,等于明确地标出题目,这与把她们的名字嵌入句中的那种隐蔽含蓄的方式是大不相同的,直呼其名更为突出,更为强烈。“手捻香笺”,刻画词人凝神沉思之情状,因为“欲将遗恨倩谁传”,把思念之情写成诗句,题上香笺,却无人为之传递,小莲本人也是见不到的。暗中表示,不知小莲如今流落何方!故而思念之情也就被沉痛地称作了“遗恨”。接下来的对偶句中,“逍遥”和“酩酊”只是填充和配搭,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内涵,两句所说的就是“归来独卧”,“梦里相逢”。想做个什么梦,只是一种主观的意愿,而且是十九不能实现的,所以最终还是连梦中相逢都是不可能的。写到下片,词人认识到了,自己和小莲等人的“欢缘”,只能如花之易落、月之难圆。行笔至此,词人的伤感之情已是相当浓烈的了。人称小晏是古之“伤心人”,于此可见一斑。最后,又把遗恨的想法交付给了秦筝。“秦筝算有心情在”,这表明是经过选择,才想起了秦筝的,认为这种乐器还算能够寄托自己的哀伤。“在”字是语助词,有音无义,只起加重语气、强调所述事情的作用,用在这儿,是表示词人对秦筝可以寄情的信赖之意。能否真的起作用呢?全词的结句仍然把悬念留给了读者——“试写离声入旧弦”,只是试一试看,那结果呢?读者自己去猜测吧。
龟峰深处隐,岩壑静、万尘空。
任一路白云,山童休扫,却似崆峒。
只恐烂柯人到,怕光阴、不与世间同。
旋采生枝带叶,微煎石鼎团龙。
从容。
吟啸百年翁。
行乐少扶筇。
向镜水传心,柴桑袖手,门掩清风。
如何晋人去后,好林泉、都在夕阳中。
禅外更无今古,醉归明月千松。
风定波纹细。
夜无尘、云迷地轴,月流天位。
摇裔飞来江山鹤,犹作故乡嘹唳。
清境里、伴人无睡。
应叹余生舟似泛,浪涛中、几度身尝试。
书有恨,剑无气。
从渠俗耳追繁吹。
抚空明、一窗寒簟,对人如砥。
梦倚银河天外立,云露惺惺满袂。
看多少、人间嬉戏。
要话斯心无分付,路茫茫、还有亲朋至。
应为我,倒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