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渐老,汀蕙半凋,满目败红衰翠。
楚客登临,正是暮秋天气。
引疏砧、断续残阳里。
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
脉脉人千里。
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
雨歇天高,望断翠峰十二。
侭无言、谁会凭高意。
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
江枫渐老,汀蕙半凋,满目败红衰翠。
楚客登临,正是暮秋天气。
引疏砧、断续残阳里。
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
脉脉人千里。
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
雨歇天高,望断翠峰十二。
侭无言、谁会凭高意。
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
江岸的枫叶渐渐衰老,水洲的蕙草半已枯凋,满眼衰败的红花绿叶。楚乡作客,登高望远,正逢这样的暮秋天气。传来了稀疏的捣衣声,断断续续回响在残阳里。面对这傍晚景象,我悲伤怀抱,思念远人,新愁和旧恨,接连涌起。
相思之人隔断在脉脉千里之外。两处思念情怀,相隔千山万水。雨停云散天空高远,望不尽远处十二座苍翠山峰。无言相诉,谁会登高望远抒发心中的情意?纵然写得千万种分离的痛苦情思,无奈谁能驾驭行云寄去我的相思情书?
②汀蕙:沙汀上的葱草。楚客:客居楚地的人。温庭筠《雨》诗:“楚客秋江上,萧萧故国情。”登临,登山临水。
③疏砧:稀疏继续的捣衣声。砧,捣衣石。
④脉脉:含情不语貌。见温庭筠《梦江南》(梳洗罢)注②。
⑤翠峰十二:即巫山十二峰。《天中记》:“巫山十二峰,曰:望霞、翠屏、朝云、松峦、集仙、聚鹤、净坛、上升、起云、飞凤、登龙、圣泉。”
⑦归云:喻归思。唐薛能《麟中寓居寄蒲中友人》诗:“边心生落日,乡思羡归云。更在相思处,子规灯下闻。”
上阕写景,奠定了凄清的基调,烘托出抑郁怀人的氛围。
“江枫渐老、汀蕙半凋,满目败红衰翠。”篇头三句,乃登高所见。“败红”就是“渐老”的“江枫”,“衰翠”就是“半凋”的“汀蕙”,而曰“满目”,则是举枫树、蕙草以概其余,点出当时已是深秋时节了,整个画面呈现红和绿两种时比色。不是鲜红嫩绿,而是黯淡、憔悴的红和绿。 “败红”和“衰翠”是对应上文的“江枫”和“汀蕙”:请注意不是已老和全凋,而是“渐老”和“半凋”;所以还残留一些凄凄惨惨的红和稀稀疏疏的绿,“渐”和“半”意味正老、正凋,还将不断地老下去、凋下去。
“楚客登临,正是幕秋天气。”这是一幅大笔渲染、满画面的深秋枫黄图,秋色极浓。在写足秋色之后,睹此浓浓秋色的抒情主人公出现了,并点明了“暮秋”季节。“楚客”两句,引用宋玉《九辩》悲秋之意,柳永曾宦游于荆襄一带古代楚地,故这里自称为“楚客”;“登临”补出了上文之秋景是他登高所目见,并暗示主题。
“引疏砧,断续残阳里。”写所闻。深秋万物衰败,已让人心生哀愁,何况在这“满目败红衰翠”之中,耳中又闻这断断续续、稀稀朗朗的磁杵之声,在残阳中回荡呢?古代妇女,在秋天到来时,便以磋杵杵捣,制寒衣以送漂泊在外之人。所以在异地漂泊的行人,听闻捣衣声便生旅愁,这里也是暗寓长期漂泊,“伤怀念远”。“暮秋”是秋天将尽,“残阳”则是一日将尽,都是“晚景”。对景难排,因此下文就直接道出“伤怀念远”的主旨。
“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浓重的秋声秋色深深地触动诗人的离情,接着“对晚景”三字,承上文的所见所闻,启下文的“伤怀念远”,是对主旨的补充,说明这种“伤”和“念”并非偶然触发,而是本来心头有“恨”,才见景生“愁”。“旧恨”难忘,“新愁”又起,故曰“相继”。从写景过渡到抒情、“新愁旧恨相继”,此刻先后涌上心头,这愁恨又是多么的浓重。
下阕抒情,承接上阕直接写出愁恨的缘由。
“脉脉人千里。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脉脉”,化用《古诗十九首》:“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其字当作“哌哌”,相视之貌。(“脉”,繁体“作哌”,形近而误。)相视,就是我与她互相对望,也就是她怀念我,我也怀念她,因此接着才会有二、三句。“两处风情”,从“脉脉”来;“万重烟水”,从“千里”来。细针密线,丝丝人扣。“念两处风情”紧扣“脉脉”,“万重烟水”与“千里”呼应,绘出词人与伊人远隔千里,山水重重,两相怀念的情状。一个“念”字,令作者怀人之情顿生层澜。
“雨歇天高,望断翠峰十二。”“雨歇”一句,不但写出登临时天气的实况,而且点出是风吹雨打才使红败翠衰,补暮秋雨后之状,秋雨初停,天高山青,而怀人之情让这雨后晴景引逗得愈加郁厄,将山峰望穿亦难消解。“望断”句既是写实,又是寓意。就写实方面说,是讲雨收云散,天高气朗,极目所见,惟有山岭重叠连绵不断。就寓意方面说,则是讲那位“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巫山神女,由于云散雨收,此时也看不见了。“望断翠峰十二”,也是徒然。巫山有十二峰,诗人常在诗中使用李唐神女的传说。词人在这里暗中抒发了对情人的思念,而且暗示了所思之人,乃是天仙般的一流人物。
“尽无言,谁会凭高意?”深进一层。“凭高”之意,无人可会,只能默然无语。以“尽”字至“无言”之上,表达了词人复杂深沉的情感无人能解,也无法自诉,使得作品的情感更显深进。“无言”、“谁会”更是紧扣上阕“脉脉人千里”,表达了词人无人与说的心情。无人与说,只好把书信寄予千里之人,然而“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既无人与说又千里难寄,词人的苦闷愈加深重了。
“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结尾两句再深进两层。第一层,既然此刻此处无人可诉,无人能会此情此意,那么这“离肠万种”,就只有写之寄于词中。第二层,可是即使写下思念,又如何才能送至她手呢?一种无可奈何之情,在柔情百转中倾吐而出,增强了感染力。“归云”,此处意为无乘归去之云的人托付鸿信。
此词艺术上的特色主要是衬托渲染的手法和宛转往复的情思。词的上片,取正衬的手法,以苦景写悲怀,同时又将凄怨之情灌注到客观的景物中去,以悲写悲,渲染烘托出浓烈的悲苦气氛;下片写出了词人感情上的波澜起伏,采取了总起总收、间以分述的笔法,以使感情的抒发层层逼进,步步加深。
古代妇女,每逢秋季,就用磁杵捣练,制寒衣以寄在外的征夫。所以他乡作客的人,每闻石甚声,就生旅愁。这里也是暗喻长期漂泊, “伤怀念远”之意。
声慑燕然,势压横山,镇西名重榆塞。
干霄百雉朱阑下,极目长河如带。
玉垒凉生过雨,帘卷晴岚凝黛。
有城头、钟鼓连云,殷春雷天外。
长啸。
畴昔驰边骑。
听陇底鸣笳,风搴双旆。
霜髯飞将曾百战,欲掳名王朝帝。
锦带吴钩未解,谁识凭栏深意。
空沙场,牧马萧萧晚无际。
出帘仍有钿筝随,见罢翻令恨识迟。
微收皓腕缠红袖,深遏朱弦低翠眉。
忽然高张应繁节,玉指回旋若飞雪。
凤箫韶管寂不喧,绣幕纱窗俨秋月。
有时轻弄和郎歌,慢处声迟情更多。
已愁红脸能佯醉,又恐朱门难再过,昭阳伴里最聪明,出到人间才长成。
遥知禁曲难翻处,犹是君王说小名。
龟峰深处隐,岩壑静、万尘空。
任一路白云,山童休扫,却似崆峒。
只恐烂柯人到,怕光阴、不与世间同。
旋采生枝带叶,微煎石鼎团龙。
从容。
吟啸百年翁。
行乐少扶筇。
向镜水传心,柴桑袖手,门掩清风。
如何晋人去后,好林泉、都在夕阳中。
禅外更无今古,醉归明月千松。
凌云气节,贯日精忠,艰难未许心灰。
芳酒一尊,对君聊为君开。
要识治安非晚,乐得贤、新赋台来。
愁似雪,喜青天万里,晓霁春回。
须信赤绳系足,朱衣点额终在,休叹淹徊。
梅实槐花,看看便是相催。
座上觥筹交错,玉山峙、莫遣停杯。
濡须好,傥他时富贵,犹冀重来。
本轻清体妙,湛然独与天游。
为透入凡胎,五行圈*,四火拘囚。
穷年执迷不悟,认声争虚幻故延留。
元旧仙乡道域,咫尺天地迢遥。
欲求返本还元,诚只在自心头。
但默默精思,时时探索,必取功收。
虚空忽然粉碎,尽来生、业障一齐休。
振袂蓬莱阆苑,不愁弱水无舟。
腊前冬至後,报春意、动南坡。
见葭管浮灰,梅英缀玉,漏泄阳和。
阶蓂呈瑞五叶,祥开崧岳耸嵯峨。
笑拥两行珠翠,欢腾一曲笙歌。
试将铜狄细摩挲。
问寿富如何。
道寿等冈陵,富连阡陌,福禄多多。
德门最堪羡处,有乔松丹桂映婆娑。
管取脱身簿领,即登奕世儒科。
游船人散後,正蟾影、印寒湫。
看冷沁鲛眠,清宜兔浴,皓彩轻浮。
扁舟。
泛天镜里,溯流光、澄碧浸明眸。
栖鹭空惊碧草,素鳞远避金钩。
临流。
万象涵秋。
怀渺渺、水悠悠。
念汉皋遗佩,湘波步袜,空想仙游。
风收。
翠奁乍启,度飞星、倒影入芳洲。
瑶瑟谁弹古怨,渚宫夜舞潜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