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水晶 一作 水精)
玉砌的台阶夜里已滋生了白露,深夜久久伫立露水便浸湿了罗袜。
只好回到室内放下了水晶帘子,隔着透明的帘子凝望那一弯秋月。
玉阶怨:乐府古题,是专写“宫怨”的曲题。郭茂倩《乐府诗集》卷四十三列于《相和歌辞·楚调曲》。
罗袜:丝织的袜子。
却下:回房放下。却:还。水晶帘:即用水晶石穿制成的帘子。
玲珑:透明貌。玲珑,一作“聆胧”。聆胧:月光也。
水精:即水晶。
李白的这首宫怨诗,虽曲名标有“怨”字,诗作中却只是背面敷粉,全不见“怨”字。无言独立阶砌,以致冰凉的露水浸湿罗袜;以见夜色之浓,伫待之久,怨情之深。“罗袜”,表现出人的仪态、身份,有人有神。夜凉露重,罗袜知寒,不说人而已见人的幽怨如诉。二字似写实,实用曹植“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意境。
怨深,夜深,主人公不禁幽独之苦,由帘外到帘内,拉下帘幕之后,反又不忍使明月孤寂。似月怜人,似人怜月;而如果人不伴月,则又没有什么事物可以伴人。月无言,人也无言。但读者却深知人有无限言语,月也解此无限言语,而写来却只是一味望月。这正是“不怨之怨”,所以才显得愁怨之深。
“却下”二字,以虚字传神,最为诗家秘传。此处一转折,似断实连;好像要一笔荡开,推却愁怨,实际上则是经此一转,字少情多,直入幽微。“却下”一词,看似无意下帘,而其中却有无限幽怨。本来主人公由于夜深、怨深,无可奈何而回到室内。入室之后,却又怕隔窗的明月照此室内幽独,因而拉下帘幕。帘幕放下来了,却更难消受这个凄苦无眠之夜,在更加无可奈何之中,却更要去隔帘望月。此时主人公的忧思不断在徘徊,直如李清照“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那种纷至沓来,这样的情思,作者用“却下”二字表达出来。“却”字直贯下句,“却下水晶帘”,“却去望秋月”,在这两个动作之间,有许多愁思转折反复,诗句字少情多,以虚字传神。中国古代诗艺中有“空谷传音”的手法,这是如此。“玲珑”二字,看似不经意的笔调,实际上极见功力。以月的玲珑,衬托人的幽怨,从反处着笔,全胜正面涂抹。
诗中不见人物姿容与心理状态,而作者似也无动于衷,只以人物行动来表达含义,引读者步入诗情的最幽微之处,所以能不落言筌,为读者保留想象的余地,使诗情无限辽远,无限幽深。所以,这首诗体现出了诗家“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真意。以叙人事的笔调来抒情,这很常见,也很容易;以抒情的笔调来写人,这很少见,也很难。
契诃夫有“矜持”说,写诗的人也常有所谓“距离”说,两者非常近似,应合为一种说法。作者应与所写对象保持一定距离,并保持一定的“矜持”与冷静。这样一来,作品才没有声嘶力竭之弊,而有幽邃深远之美,写难状之情与难言之隐,使漫天的诗思充满全诗,却又在字句间捉摸不到。这首《玉阶怨》含思婉转,余韵如缕,正是这样的佳作。
百川乃宗巨海。
众星是仰北辰。
九州攸同禹迹。
四海合德尧臣。
朝阳栖于鸣凤。
灵畤牧于般麟。
云玉叶而五色。
月金波而两轮。
凉风迎时北狩。
小暑戒节南巡。
山无藏于紫玉。
地不爱于黄银。
虽南征而北怨。
实西畧而东宾。
既永清于四海。
终有庆于一人。
匡赞之士或从渔钓。
云雨之才乍叹幽谷。
寻芳者追深径之兰。
识韵者探穷山之竹。
克明其德贡以三事。
树之风声言于九牧。
协用五纪风若从事。
农用八政甘作其榖。
殊风共轨见之周南。
异亩同颖闻之康叔。
祁寒暑雨是无胥怨。
天覆云油滋焉渗漉。
幸无谢上古之淳人。
庶可以封之于比屋。
贤圣为上兮,必俭约戒身,鉴察化人,所以保福也。
如何不思,荒恣是为?
上下隔塞,人神怨奰;
敖恶无厌,不畏颠坠。
圣贤为上兮,必用贤正,黜奸佞之臣,所以长久也。
如何反是,以为乱矣?
宠邪信惑,近佞好谀;
废嫡立庶,忍为祸谟。
游船人散後,正蟾影、印寒湫。
看冷沁鲛眠,清宜兔浴,皓彩轻浮。
扁舟。
泛天镜里,溯流光、澄碧浸明眸。
栖鹭空惊碧草,素鳞远避金钩。
临流。
万象涵秋。
怀渺渺、水悠悠。
念汉皋遗佩,湘波步袜,空想仙游。
风收。
翠奁乍启,度飞星、倒影入芳洲。
瑶瑟谁弹古怨,渚宫夜舞潜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