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变的海举起白旗茫茫的天边线直立、倒垂风雨里海鸥凄啼着掠过船首神像的盲睛(它们的翅膀是湿的,咸的)晕眩藏于舱厅的食盘藏于菠萝蜜和鲟鱼藏于女性旅客褪色的口唇时间钟摆。
秋千木马。
摇篮时间脑浆的流动、颠倒搅动一些双脚接触泥土时代的残忆残忆,残忆的流动和颠倒通风圆窗里海的直径倾斜着又是饮咖啡的时候了
哗变的海举起白旗茫茫的天边线直立、倒垂风雨里海鸥凄啼着掠过船首神像的盲睛(它们的翅膀是湿的,咸的)晕眩藏于舱厅的食盘藏于菠萝蜜和鲟鱼藏于女性旅客褪色的口唇时间钟摆。
秋千木马。
摇篮时间脑浆的流动、颠倒搅动一些双脚接触泥土时代的残忆残忆,残忆的流动和颠倒通风圆窗里海的直径倾斜着又是饮咖啡的时候了
(2)不同的歌灯火熄灭,夜静如烟我一次一次地起身去门外看雪,看着我的呼吸在空气中凝聚成白色的霜气飘散,在这个曾经嘈杂无比的街头它现在是座洁白的殿堂无人的世界,梦神象虫豕一样逃走我们一度在这个平凡的角落与天真的时辰相聚此刻的道路已被雪封看不见世俗的污泥垢水黑色的街道与我的脑子一样暂时一尘不染(5)雪屋当一丝残雪扫过窗外的大地时桌上一碗最普通的热汤将我们深深打动昨天的雪在地上开始静静融化善良的老人坐在墙角我们是比冬天更富有的人旷野里无数座小屋子挤在一起取暖它们以人的方式创造友谊而所有的人包括我本人在内因为汤而更加感动(7)在冬天的早晨也是笑的时候了捧着一罐凝固了的水雪早已停了太阳居然在原地发呆车子刚刚在雪墙前滑停我的思绪解冻迟钝的手将水泼在街上冷风以敌意的态度一次次扫向我们的小屋(8)街口的童话剧大雪改变了街景一场冬天才有的童话剧在街口上演我觉得他们的台词是季节赏赐给我们的财富那些个脱颖而出的词汇在雪景里尤其纷繁有如一些新鲜味美的精神佳肴邻居从这里走向街心陌生人回到墙角在我们身边休息这场大雪本身就是冬天的喜宴我对自己的声音说(9)孩子们街道是如此地冗长孩子们必须走完童年才能长大他们是冬天简洁的作品冬眠的树伫立他们的身旁不幸的太阳孤独地远挂在天上它与我一样昏昏沉沉我们曾经也是微不足道的孩子走进陌生的街道看见一辆夜行的长途车驶出视野人生或许在冬天冷漠的尽头就是如次地简单孩子们不需要过于琐屑的装饰(11)火车路程在内心里盘绕不知道飞逝的窗外还有多少路有时候,我并不清楚我是在火车里面还是提着行李在路边或是车站外边上的人在抽烟酒味一点一点在身边散开我被他们的喧哗声弄醒这是一个让人奔波往返的冬天我沉思良久是刚下火车,还是刚好正点发车那么旅途是什么如果这就是去,那还会回来吗……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我已经悄悄离开了思想的国度(12)写下的念头我还在不断地回忆直到屋外的冰在台阶边慢慢化去我的思维过于匆匆忙忙手来不及写下心里冰冷的话语在无声的世界里幽居的冬天开始变暖郊外的人走回了城市他们中有人曾向我道别过我看见了他们踩出的路以及宽阔的路所带给我的感想我神情严肃继续思考冬天把它自己的口音变了(15)雪与沙子我看见了雪下的道路沙子的气味从下面弥漫上来孩子们在雪水里咔咔地踩过他们走过了黑白相间的巨大图案学会了辨别虚伪夜曾经是永恒的黑暗我坐在房门口就这样用肯定的口气对他们说过然后就看见雪从天上落下深寂的子夜大地就从此明亮起来那时候,孩子们在雪的阴影里再也找不回他们所熟悉的沙子(16)果实寒冷夺走了很多生命的象征我们看见一点残存的草木都会感觉到温暖想象中果实与年华一般地遥远我们在僻静的街口坐下我们捧着热茶默对着晒裂的枯树谈起果实、事物、青春美丽和时间的季节有关春天的消息只是飘出手心的一根细细的线索黄昏被风筝打动了风吟诵着充满整个下午的祷词(18)生活的主题是什么还在在洁净的泥土里生长我们被冬天迷惑什么都看不见我们的孩子们坐在冰封的台阶上老人们想着秋天的往事迎风流泪唯有我们拾取生活的碎片写诗、无所适从、在无人的角落哭泣没有人会听懂灵魂的话语雪还没有化尽它在反射着阳光和月光一切又没有开始在这个对冬天来说是最宁静的时刻
一群斯文的暴徒 在词语的专政之下孤立得太久 终于在这一年揭杆而起占据不利的位置 往温柔敦厚的诗人脸上撒一泡尿 使分行排列的中国陷入持久的混乱 这便是第三代诗人自吹自擂的一代 把自己宣布为一次革命自下而上的暴动 在词语的界限之内砸碎旧世界 捏造出许多稀有的名词和动词往自己脸上抹黑或贴金 都没有人鼓掌第三代自我感觉良好 觉得自己金光很大长期在江湖上 写一流的诗 读二流的书玩三流的女人 作为黑道人物而扬名立万自有慧眼识英雄 耀帮哥们儿一句话第三代诗人从地下走到地上 面包惨白坐在宣传部会议厅里 唱支山歌给党听吐出一肚子苦水和酸水 士为知己者死不该死的先走了 第三代诗人悲痛欲绝发誓继承耀帮哥们儿遗志 坚决自由到底第三代诗人由此懂得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学着说粗话 玩世不恭 骂他妈的上层的天空在中国变来变去 第三代诗人时常伤风感冒 变得十分敏感和谨慎太多的禁忌不能说 唯一的逃避是诗第三代诗人换上干净的衣服 在象牙的表面做没有规则的游戏 远离心脏和血肉或者模仿古人的形式 用月光写诗 用菊花写诗 写一些很精致的文字 从红色向白色 热情逐渐递减 减至语言的零度第三代诗人活得很清苦 食人间烟火说普通话 在茶馆里坐着品茶 喜欢有茉莉花的那一种 马克思说不劳动者不得食第三代诗人靠老婆养活 为人类写作因而问心无愧 打破婚姻铁饭碗第三代诗人犯过许多美丽的错误后于弗洛伊德深入女人的舌尖和阴道在想象中消耗太多的精气 结果阳气大亏第三代热爱部分的毛泽东 一种农民的朴实和冲动 在诗中改朝换代的野心是不自觉的只是感到有屁要放便放出来香花毒草由他去被臆想的根羁绊着 抽刀断水 或者把它暴露得更加粗大 以证明血统的纯正第三代读老庄 读易经 倾向于神秘主义或故作神秘主义 用八卦占卜 看一次手相便学会一种骗人的勾当 再骗朋友和敌人继而进入气功状态 丹田的位置并不重要关键是坐的姿势 要做出吐纳的样子再发几句反文化的宏论 便自以为得道了当然酒是要喝的 饭更不能少 一代人就这样真真假假的活着 毁誉之声不绝于耳第三代面不改色心不跳 依然写一流的诗读二流的书 抽廉价烟 玩三流的女人历经千山万水之后 第三代诗人正在修炼成正果 突然被一支鸟枪击落成为一幕悲剧的精彩片断 恰好功德圆满北岛顾城过海插洋队去了 第三代诗人留在中国坚持抗战 学会沉默学会离家出走 同时作为英雄和懦夫学会坐牢 在狱中慷慨陈词 拒不悔过认罪学会流放 学会服苦役 被剃成光头在镰刀与铁锤下面换一种活的方式周伦佑在峨边服刑 廖亦武李亚伟在重庆受审 尚仲敏在成都写检查于坚在云南给一只乌鸦命名 第三代诗人树倒猢狲散 千秋功罪十年以后评说1991、2、28风雪中于峨山打锣坪
读你的诗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说不出来我想把它说出来象一头珍奇稀有动物的名字我记不起来了我说不出来只是 它还在那里 真的在皮肤底下 某个地方 走着我想把它说出来可是刀子 刀子突然不见了那把刀子 昨天还在的削那只巨大的梨美丽的皮切开 果汁汩汩地流果汁淹过手和喉咙我什么也不想说 我无话可说果汁丰满极了 我只想什么也不说只留一只鼻孔 呼吸空气后来 那头动物就出现了说 它告诉我的我必须告诉每一个人显然 这会令我失去 一些隐私甚至和一些女人的关系可是刀子 刀子不见了 我的刀子呢动物 果汁 刀子 梨 每一个人 和梨的皮我抱着头 想这些物体我不抱着头 也想这些物体我无法拦截思想 和太阳的旋转我说不出我想说的那个东西我疲倦深夜 我熄灯 火焰休息我睡一会儿失眠这时 一股水流突如其来 冲口而出说 读你的诗 有一种感觉就是想 跟你上床我张大嘴巴我没有说话天亮之后 人们纷纷出现 你说我还会说过 这没分寸的话吗才这样想 那头动物 就走远了 真的
(1)很真实地欣赏着自己的心偶然间我与你面对面坐下来而你只是说出两个字明天现在我们俩只能在静寂中煎熬悲哀于瞬息之间其实人生并不重要和遥远的童年一样在那恬美爱情的时候我们梦想着每一种不同质的东西面对一个梦萧萧的秋季看见有生命力的枯叶或在沉默之中开口为你描述故事的主角只是每次要等到经历最困难的时候我们才能学会如何去歪曲生命的定义岁月是没有承诺的我们靠各种努力才能建立起毫无价值的精神财富在透明的景色里一层一层将自己包装起来 (2)当然可以有这么个美好的时光还有什么比你的思想更单调好象那沉默之花开放在夜里,轻声地说道∶夜,是非常滥情的一个调料让我开始回忆吧但无论这个夜是如何不纯洁或者说今夜之后我们彼此都会看见对方在明天突然变卦风吹扬起叶子曲径幽幽那场风雨必将打湿了花絮我相信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都会感慨万千,好似那吹向四面八方的风总是能够再次回到今天一次一次揉碎我们心里最后一点残留的东西象是花开放的声音悄悄地做完所有动作 (3)但又该如何离去分别的时刻反复被推迟往事我绝对相信所以我更假设未来其实迷失方向的风就在窗外徘徊可是我相信起初它只是一时的迷茫将来它必会持久用一生的思考久久地清扫世界每一个角落春回大地而春天的嫉妒只是一次偶然的失误隔着最后一个冬天的夜色走出千篇一律的早晨与初升的太阳一起来到人间似雾散后的天堂一般令人感到因美而萌生的失望 (4)如果在比较困难的时候你没有听到我的音讯那我就告诉你成功不在于自信它在我生命中反复出现这也许曾是个偶然好象那个破损的冬天你的突然出现象一个拼错的名字,极其随机从天而降的命运它踏破爱情的门槛虽然春天还在窗外或者说一封空空如也的信却能依然使我相信没有点破的内容就是没有期待的等待是个无题的中庸之作而我更加相信我们虽然同为一个时代的路人但直到今天你还是在沉默之中我呢,靠着这份自信苟延残喘在最困难的时候是啊,这一切多么让人留恋我们莫明之极的生命反而变得不重要在晨曦中焚烧没有价值,好象那做肥料的灰烬而我们的亡灵飘飘然在没落的来年里 (5)尽管只有开始没有结束我们已经走进了禁地我们尽力追忆在这个退化的大自然中你捡起悲哀的石头我放下更陈旧的武器不同的人走来这里被踏成一个巨大的屠宰场他们与我们一起上来天也相信这是一出突如其来的不可避免的灾难,躲也没有办法躲哪怕是一个念头一次机会让我们能再次偶然地逃出这里他们很累了而我们虚弱的身体更累了太阳悠悠地挂在那里浪费自己其实也已经很久了为什么我们突然觉得还在夜里?
即使我们忘掉了时间的概念我们也不必遗憾但,你还是不知道在你的身后你的死神,手执令牌伫立在反反复复的风中 (6)我为你挖空心思但无论怎么努力我都无法想象你是如何与她在案发后逃走,象两个隐士消失在一群不知情的人后面他们偶然地感慨在交叉路口费力地张望你,还有她都有着一个任何人都会很快就能忘掉的身世是否还能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人群后面烟消云散如果在它们消失的时候我还存在,那么你与她是否还在你们的生命中消耗彼此的一切或是一动不动象是历史长剧的定格不变的悲剧形式而我相对而言仍然有着活动的自由欣赏着海的颜色欣赏着你们的背景欣赏着你们在往事里进行一场决赛在那群人身后的起跑线上 (7)今天的你孩子般地寻找美丽的定义那梦一般的女孩回头你的神态也是一种潇洒的体现将难题锁进内心而微笑在你的脸上在天上没有愁云的一个瞬息好象那万道金光的彩虹一脚踏进地狱一脚踏进人间不同的人都多多少少真心希望这个宏大的场面能够演变成世纪的婚礼而随后而来的风云变幻则是嫉妒与仰慕交织的景色是烙在大地上的伤痕让你更留恋那个丑陋一些的身影在你失恋的时候,假如每一秒钟你都能看见七彩的残疤和她对美学的彻底背叛 (8)即使你在被遗弃的梦里也能看到早晨和明天最为单调的天空那种单调是无形的只要看见一次我就能相信你的信仰是没有错的错,只是一个强加的观念是不同的感觉是理解的不同层次是没有被读懂被消化的神话爱情是神话里多余的一个差使它有着残缺不全的翅膀没有飞起就已经非常难堪只要有一阵风吹来它就能找到足够的理由扑腾在地给你一个具体的体验让你的灵魂在旷野里暴露让你在信仰面前服输而且输得非常得体 (9)多年以来我就是如此固执固执得有如脚下的千年顽石算起来我的日子就是被这顽石所压没有自我感觉的我总是喘不过气来尽管我不在乎每天是否下雨可我还是很在乎泪珠你奇特的眼泪一种很微妙的却很浪费的创造,从你的眼边流下,心平气和我在千年里从未被打动当它落在我非常平凡的身上此刻,又是谁的眼泪将我的回忆打湿在苍黄大地上象是古色古香的露水滴在失去功能的记忆里不会让人去留恋却又似烧过的烟一样在傍晚的空气里慢慢怅然消失然后初升的月光就沦落成这里唯一的大结局 (10)或者更进一步说当灾难来临的时刻要在时间里挽救失去的过去其实很难不同的是你在绝对的静寂中可以再次体会那种熟悉的滋味如果你不称之为痛苦而且每年这个时候回想起来这一切一定有与今天不同的味道如果你想品尝痛苦则更需要一份非常的勇气其实这所有的事情都很难做到那小小的童年在春天但你已经错误地跨入了今天现在仍能按照结论宣布前途是冷色的遗憾与否,你必须往前跨出而且是另外的一步 (11)我被逼着去爱星斗那是个无奈的漫长之夜沉重无比在我的双臂间滑落打在没有生气的地球上这才得以让我相信黑暗也不尽是没有任何机会的孤独虽然看不见什么物事全非的东西在我残余的生命里和你相见可能就是在瞬息心不纯洁的那个瞬息你是否会空穴来风地回个头说出一句让人很累的话此时黎明前的篝火将我烤得遍体鳞伤银河并没有静静地流淌我在失去的鲜血和时间的刹那间闭上双眼心里的太阳陨落我愿意遗憾不相信还有什么比这更逼真而你作为旁证鸦雀无声一如这静止的夜色,落进空荡荡的我 (12)空气里弥漫着宿命论的安排那可是没有味道的狼烟在你不介意的时候我会替你捡起一首歌的陈词滥调用它编出摇篮孵出我们体内的往事,就这样让余温继续孵化我们的纷乱的头绪长成千丝万缕的头发也许不仅仅只有往事与憾事时间将我们当成行李从生命的一端托运到没有重力的境界在狼烟四起的另一个国度我们解脱无比幸福地失望我们这辈子走到今天才刚开始我们没有了气质所以我们真正地飘飘然有没有期待不重要为什么往往到头来这些杂事就是我们自己
我承认,从那以后眼睛就易于潮湿。
是性格懦弱?
不辩解了。
但我愿提及铁凝近作里的一段情节,讲到一个少年打靶的梦想就要成为现实,忽被从操场叫到学校食堂,面对山一样堆积而需他一一剔除腐叶的白菜,仅因其家族有“革命营垒的对立面”,孩子对步枪怀有的那种敬畏的迷恋也就剥夺净尽。
那少年坐下来强忍住眼泪劈菜帮。
四周静寂得很,他终于听见“泪珠落在菜帮上的噗噗声”,竟是一种嘹亮。
后来冻疮生满双手。
是懦弱还是坚强?
铁凝称他是最坚强的男子。
怵惕。
痛将军的行辕。
秣马的兵夫在庙堂厩房列次槽头扭摆细腰肢,操练劝食之舞蹈并以柔柳般摇曳的一双臂,如是撩拨槽中料豆。
拒不进食的战马不为所动。
这是何等悲凉的场景。
秣马的兵夫不懈地同步操演着劝食之舞蹈。
他们悲凉的脸蛋儿是女子相貌。
他们不加衣着遮饰而扭摆着的下肢却分明留有男子体征。
我感其悲凉倍甚于拒食的战马。
这场景是何等悲凉。
秣马的兵夫从被体内膏火炙烤着的额头不时摘取一瓣络腮短髯似的发束,他们就如是舞蹈不辍,而以自己的烤熟之发束为食。
宛如咀嚼刍草。
宛如咀嚼脑髓。
这种进食是如何险绝而痛苦。
拒食的战马默听远方足音复沓而不为所动。
这又是何等悲凉的场景。
痛。
怵惕我知道施虐之徒已然索取赤子心底的疼痛。
──如果疼痛也可成为一种支付?
我看见被戕害的心灵有疼痛分泌似绿色果汁。
同时朝觐两大明星体,而怀有了对于无限的渴念。
但你心存默契的异教徒,又是为甚而呢喃奔走?
生命的艺术,有似美妇红指甲的顽劣,而不安于毁灭。
成为精神性存在,秋蛹?
谑奔?
覆裹之下深睡,──我这样称呼仰韶湮没的彩陶罐,而将拾到的一枚残片献给你。
樱唇冰冻,透出思维坚实的珐琅质。
拿撒勒人穿长衫的汉子在乡村背后一座高坡的林下伫候久久……。
又是久久之后,树影将他面孔蚀刻满了条形的虎斑。
他是田父牧夫?
是使徒浪子?
是墨客佞臣?
肩负犁铧走过去的村民见他好似那个拿撒勒人。
穿长衫的汉子伫候在乡村背后一座高坡林荫,感觉坡底冷冷射来狐疑的目光。
拿撒勒人感觉到了心头的箭伤。
而那个肩负犁铧走远的村民已尽失胸臆之平静。
圣桑《天鹅》你呀,兀傲的孤客只在夜夕让湖波熨平周身光洁的翎毛。
此间星光灿烂,造境层深,天地闭合如胡桃荚果之窾窍你丰腴华美,恍若月边白屋凭虚浮来几不可察。
夜色温软,四无屏蔽,最宜回首华年,勾沉心史。
你啊,不倦的游子曾痛饮多少轻慢戏侮。
哀莫大兮。
哀莫大兮失遇相托之俦侣。
留取梦眼你拒绝看透人生而点燃膏火复制幻美。
影恋者既已被世人诟为病株,天下也尽可多一名脏躁狂。
于是我窥见你内心失却平衡。
只是间刻雷雨。
我忽见你掉转身子静静折向前方毅然冲破内心误区而复归素我。
一袭血迹随你铺向湖心。
但你已转身折向更其高远的一处水上台阶。
漾起的波光玲玲盈耳乃是作声水晶之昆虫。
无眠。
琶音渐远。
都说宇宙仍在不尽地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