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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与它的影子竟赛鸟变成了回声 并非偶然,你在风暴中选择职业是飞艇里的词古老的记忆中的刺 开窗的母亲像旧书里的主人公展开秋天的折扇如此耀眼 你这不肖之子用白云擦洗玻璃擦洗玻璃中的自己

诗人简介

北岛(1949年8月2日—),原名赵振开,“北岛”是诗人芒克给他取的笔名,也是他影响最为广泛的笔名。出生于北京,祖籍浙江湖州。中国当代诗人、作家,为朦胧诗代表人物之一,是民间诗歌刊物《今天》的创办者。北岛现任香港中文大学讲座教授,定居香港。著有诗集《陌生的海滩》《北岛诗选》《在天涯》《午夜歌手》,散文集《蓝房子》《午夜之门》《时间的玫瑰》《青灯》和小说《波动》等,代表诗作有《回答》《一切》,作品被译成20余种文字。北岛曾先后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瑞典笔会文学奖、美国西部笔会中心自由写作奖、洛哥阿格那国际诗歌节诗歌奖、古根海姆奖、马其顿斯特鲁加国际诗歌节最高荣誉金花环奖等,并被选为美国艺术文学院终身荣誉院...► 18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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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君胸中何瑰奇,白日照耀珊瑚枝。

新诗哦成七字句,孤桐赠我千金资。

人间皓齿蛾眉斧,筝笛纷纷君未许。

自言工作古谁骚,十指黄钟挟大吕。

芙蓉清江薜荔塘,灵均一去乘鸾凰。

君试一弹来故乡,荷衣蕙带芳椒堂。

往时嵇阮二三子,能以遗音还正始。

谁令窈窕从户窥,曾闻长卿心好之。

低头儿女调音节,此器岂因渠辈设。

劝君往和薰风弦,明光佩玉声璆然。

此时高山与流水,应有钟期知妙旨。

只今欲解无弦嘲,听取长松万壑风萧骚。

报恩千楹归一炬,佛也不能逃劫数。

宝坊化作瓦砾场,堪笑月庭来垒骈。

率翁修造凤楼手,第一能将无作有。

神工作舍鬼筑墙,鞭笞木石能飞走。

风斤月斧日纷然,行看华屋突兀在眼前。

好留一室狂客,早晚来参文字禅。

水中之月,镜里之形。

一顶春雪,半肩秋云。

观而无观曰正观,闻而无闻曰真闻。

画工作汝汝即我,居士识吾吾非君。

是兮非兮分不分,赞之毁之徒云云。

院落黄昏,残霞收尽廉纤雨。

天香富贵洛阳城,巧费春工作。

自笑平生吟苦。

写不尽、此花风度。

玉堂银烛,翠幄画阑,万红争妒。

那更深宵,寒光幻出清都府。

嫦娥跨影下人间,来按红鸾舞。

连夜杯行休驻。

生怕化、彩云飞去。

酒阑人静,月淡尘清,晓风轻露。

累石为层峰,而以水环之。

所贵超俗累,潇洒含幽姿。

却虞穷腊中,四顾阴云垂。

飞霙冷彻骨,智巧无所施。

督彼执役者,努力无迟迟。

果然霰先集,六出争郊奇。

缤纷一昼夜,翦刻非人为。

丰登自此兆,疫疠宁复滋。

明朝便晴朗,工作无愆期。

二事古难全,今也都不亏。

天公念下土,所欲皆相随。

我山既是嵚岑,我沼仍涟漪。

频游不知倦,清坐堪忘饥。

追怀舞雩风,童冠俱怡怡。

岂徒耳目玩,要是无瑕疵。

此乐未易得,天意扶吾衰。

宿恙不再作,康宁当自兹。

一今天是你的六十大寿,你新烫的头发看来还很体面。

亲戚朋友赠你以各种名贵的礼物,而我则献你以半打黄金的四行诗。

二从十六岁到六十岁,从昔日的相恋到今日的相伴,我总是忘不了你家门口站着玩耍的那蓝衫黑裙的姑娘最初之印象。

三我们生逢乱世,饱经忧患,而女子中却少有象你那样的坚强。

我当了一辈子的穷教员;

夫人啊,你也是够辛苦的。

四每个早晨,老远的看见你,拎着菜篮子缓缓地走回家来,我一天的工作就无不顺利而快速,——一路上亮着绿灯。

五我们已不再谈情说爱了,我们也不再相吵相骂了。

晚餐后,你看你的电视,我抽我的烟斗,相对无言,一切平安,噢,这便是幸福。

六几时年的狂风巨浪多可怕!

真不晓得是怎样熬了过来的。

我好比飘洋过海的三桅船,你是我到达的安全的港口。

1我们准备着深深地领受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在漫长的岁月里忽然有彗星的出现,狂风乍起;

我们的生命在这一瞬间,仿佛在第一次的拥抱里过去的悲欢忽然在眼前凝结成屹然不动的形体。

我们赞颂那些小昆虫,它们经过了一次交媾或是抵御了一次危险,便结束它们美妙的一生。

我们整个的生命在承受狂风乍起,彗星的出现。

2什么能从我们身上脱落,我们都让它化作尘埃:我们安排我们在这时代像秋日的树木,一棵棵把树叶和些过迟的花朵都交给秋风,好舒开树身伸入严冬;

我们安排我们在自然里,像蜕化的蝉蛾把残壳都会在泥里土里;

我们把我们安排给那个未来的死亡,像一段歌曲歌声从音乐的身上脱落,归终剩下了音乐的身躯化作一脉的青山默默。

3你秋风里萧萧的玉树——是一片音乐在我耳旁筑起一座严肃的庙堂,让我小心翼翼地走入;

又是插入晴空的高塔在我的面前高高耸起,有如一个圣者的身体,升华了全城市的喧哗。

你无时不脱你的躯壳,凋零里只看着你生长;

在阡陌纵横的田野上我把你看成我的引导:祝你永生,我愿一步步化身为你根下的泥土。

4我常常想到人的一生,便不由得要向你祈祷。

你一丛白茸茸的小草不曾辜负了一个名称;

但你躲进着一切名称,过一个渺小的生活,不辜负高贵和洁白,默默地成就你的死生。

一切的形容、一切喧嚣到你身边,有的就凋落,有的化成了你的静默:这是你伟大的骄傲却在你的否定里完成。

我向你祈祷,为了人生。

5我永远不会忘记西方的那座水城,它是个人世的象征,千百个寂寞的集体。

一个寂寞是一座岛,一座座都结成朋友。

当你向我拉一拉手,便象一座水上的桥;

当你向我笑一笑,便象是对面岛上忽然开了一扇楼窗。

等到了夜深静悄,只看见窗儿关闭,桥上也敛了人迹。

6我时常看见在原野里一个村童,或一个农妇向着无语的晴空啼哭,是为了一个惩罚,可是为了一个玩具的毁弃?

是为了丈夫的死亡,可是为了儿子的病创?

啼哭得那样没有停息,像整个的生命都嵌在一个框子里,在框子外没有人生,也没有世界我觉得他们好象从古来就一任眼泪不住地流为了一个绝望的宇宙。

7和暖的阳光内我们来到郊外,象不同的河水融成一片大海。

有同样的警醒在我们的心头,是同样的运命在我们的肩头。

共同有一个神他为我们担心:等到危险过去,那些分歧的街衢又把我们吸回,海水分成河水。

8是一个旧日的梦想,眼前的人世太纷杂,想依附着鹏鸟飞翔去和宁静的星辰谈话。

千年的梦像个老人期待着最好的儿孙——如今有人飞向星辰,却忘不了人世的纷纭。

他们常常为了学习怎样运行,怎样陨落,好把星秩序排在人间,便光一般投身空际。

如今那旧梦却化作远水荒山的陨石一片。

9你长年在生死的的中间生长,一旦你回到这堕落的城中,听着这市上的愚蠢的歌唱,你会象是一个古代的英雄在千百年后他忽然回来,从些变质的堕落的子孙寻不出一些盛年的姿态,他会出乎意外,感到眩昏。

你在战场上,像不朽的英雄在另一个世界永向苍穹,归终成为一只断线的纸鸢:但是这个命运你不要埋怨,你超越了他们,他们已不能维系住你的向上,你的旷远。

10你的姓名,常常排列在许多的名姓里边,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你却永久暗自保持住自己的光彩;

我们只在黎明和黄昏认识了你是长庚,是启明,到夜半你和一般的星星也没有区分:多少青年人赖你宁静的启示才得到从正当的死生。

如今你死了,我们深深感到,你已不能参加人类的将来的工作——如果这个世界能够复活,歪扭的事能够重新调整。

11在许多年前的一个黄昏你为几个青年感到“一觉”;

你不知经验过多少幻灭,但是那“一觉”却永不消沉。

我永久怀着感谢的深情望着你,为了我们的时代:它被些愚蠢的人们毁坏,可是它的维护人却一生被摒弃在这个世界以外——你有几回望出一线光明,转过头来又有乌云遮盖。

你走完了你艰险的行程,艰苦中只有路旁的小草曾经引出你希望的微笑。

12你在荒村里忍受饥肠,你常常想到死填沟壑,你却不断地唱着哀歌,为了人间壮美的沦亡:战场上有健儿的死伤,天边有明星的陨落,万匹马随着浮云消没……你一生是他们的祭享。

你的贫穷在闪烁发光象一件圣者的烂衣裳,就是一丝一缕在人间也有无穷的神的力量。

一切冠盖在它的光前,只照出来可怜的形像。

13你生长在平凡的市民的家庭,你为过许多平凡的女子流泪,在一代雄主的面前你也敬畏;

你八十年的岁月是那样平静,好像宇宙在那儿寂寞地运行,但是不曾有一分一秒的停息,随时随处都演化出新的生机,不管风风雨雨,或是日朗天晴。

从沉重的病中换来新的健康,从绝望的爱里换来新的营养,你知道飞蛾为什么投向火焰,蛇为什么脱去旧皮才能生长;

万物都在享用你的那句名言,它道破一切生的意义:“死和变。

”14你的热情到处燃起火,你把一束向日的黄花,燃着了,浓郁的扁柏燃着了,还有在烈日下行走的人们,他们也是向着高处呼吁的火焰;

但是初春一棵枯寂的小树,一座监狱的小院和阴暗的房里低着头剥马铃薯的人:他们都像是永不消港的冰块。

这中间你画了吊桥,画了轻倩的船:你可要把些不幸者迎接过来?

15看这一队队的骡马驮来了远方的货物,水也会冲来一些泥沙从些不知名的远处,风从千万里外也会掠来些他乡的叹息:我们走过无数的山水,随时占有,随时又放弃,仿佛鸟飞行在空中,它随时都管领太空,随时都感到一无所有。

什么是我们的实在?

从远方什么也带不来从面前什么也带不走16我们站立在高高的山巅化身为一望无边的远景,化成面前的广漠的平原,化成平原上交错的蹊径。

哪条路,哪道水,没有关连,哪阵风,哪片云,没有呼应;

我们走过的城市、山川,都化成了我们的生命。

我们的生长,我们的忧愁是某某山坡的一棵松树,是某某城上的一片浓雾;

我们随着风吹,随着水流,化成平原上交错的蹊径,化成蹊径上行人的生命。

17你说,你最爱看这原野里一条条充满生命的小路,是多少无名行人的步履踏出来这些活泼的道路。

在我们心灵的原野里也有了一条条宛转的小路,但曾经在路上走过的行人多半已不知去处:寂寞的儿童、白发的夫妇,还有些年纪青青的男女,还有死去的朋友,他们都给我们踏出来这些道路;

我们纪念着他们的步履不要荒芜了这几条小路。

18我们常常度过一个亲密的夜在一间生疏的房里,它白昼时是什么模样,我们都无从认识,更不必说它的过去未来。

原野——一望无边地在我们窗外展开,我们只依稀地记得在黄昏时来的道路,便算是对它的认识,明天走后,我们也不再回来。

闭上眼吧!

让那些亲密的夜和生疏的地方织在我们心里:我们的生命象那窗外的原野,我们在朦胧的原野上认出来一棵树,一闪湖光;

它一望无际藏着忘却的过去,隐约的将来。

19我们招一招手,随着别离我们的世界便分成两个,身边感到冷,眼前忽然辽阔,象刚刚降生的两个婴儿。

啊,一次别离,一次降生,我们担负着工作的辛苦,把冷的变成暖,生的变成熟,各自把个人的世界耘耕,为了再见,好象初次相逢,怀着感谢的情怀想过去,象初晤面时忽然感到前生。

一生里有几回春几回冬,我们只感受时序的轮替,感受不到人间规定的年龄。

20有多少面容,有多少语声在我们梦里是这般真切,不管是亲密的还是陌生:是我自己的生命的分裂,可是融合了许多的生命,在融合后开了花,结了果?

谁能把自己的生命把定对着这茫茫如水的夜色,谁能让他的语声和面容只在些亲密的梦里索回?

我们不知已经有多少回被映在一个辽远的天空,被船夫或沙漠里的行人添了些新鲜的梦的养分。

21我们听着狂风里的暴雨,我们在灯光下这样孤单,我们在这小小的茅屋里就是和我们用具的中间也有了千里万里的距离:钢炉在向往深山的矿苗瓷壶在向往江边的陶泥;

它们都像风雨中的飞鸟各自东西。

我们紧紧抱住,好象自身也都不能自主。

狂风把一切都吹入高空,暴雨把一切又淋入泥土,只剩下这点微弱的灯红在证实我们生命的暂住。

22深夜又是深山,听着夜雨沉沉。

十里外的山村廿里外的市廛它们可还存在?

十年前的山川廿年前的梦幻都在雨里沉埋。

四围这样狭窄,好象回到母胎;

神,我深夜祈求像个古代的人:“给我狭窄的心一个大的宇宙!

”23接连落了半月的雨你们自从降生以来就只知道潮湿阴郁一天雨云忽然散开太阳光照满了墙壁,我看见你们的母亲把你们衔到阳光里,让你们用你们全身第一次领受光和暖,等到太阳落后,它又衔你们回去。

你们没有记忆,但这一幕经验会融入将来的吠声,你们在深夜吠出光明。

24这里几千年前处处好象已经有我们的生命;

我们未降生前一个歌声已经从变幻的天空,从绿草和青松唱我们的运命。

我们忧患重重,这里怎么竟会听到这样歌声?

看那小的飞虫,在它的飞翔内时时都是永生。

25案头摆设着用具,架上陈列着书籍,终日在些静物里我们不住地思虑;

言语里没有歌声,举动里没有舞蹈,空空问窗外飞鸟为什么振翼凌空。

只有睡着的身体,夜静时起了韵律,空气在身内游戏海盐在血里游戏——梦里可能听得到天和海向我们呼叫?

26我们天天走着一条熟路回到我们居住的地方;

但是在这林里面还隐藏许多小路,又深邃,又生疏。

走一条生的,便有些心慌,怕越走越远,走入迷途,但不知不觉从村疏处忽然望见我们住的地方象座新的岛屿呈在天边。

我们的身边有多少事物向我们要求新的发现:不要觉得一切都已熟悉,到死时抚摸自己的发肤生了疑问:这是谁的身体?

27从一片泛滥无形的水里取水人取来椭圆的一瓶,这点水就得到一个定形;

看,在秋风里飘扬的风旗,它把住些把不住的事体,让远方的光、远方的黑夜和些远方的草木的荣谢,还有个奔向无穷的心意,都保留一些在这面旗上。

我们空空听过一夜风声,空看了一天的草黄叶红,向何处安排我们的思、想?

但愿这些诗象一面风旗把住一些把不住的事体。

(原载《十四行集》,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194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