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拼音

越是久远的事物越是清晰可见苍天在上!

苍天里迅速如闪电者沉入大地的漆黑掩埋,眼里的金子射向雷霆,从此没有光芒能够覆盖我的内心而不覆盖我疾速走过的原野。

春天的原野。

我徒步而行的原野。

迫使一个人用一百只手臂高高举起马匹和风暴倒下、传开,回声如花叶瓣的原野。

大地的一个角落或眼里的几滴泪水。

我从来没有祈求过象现在这么多的泪水。

请允许我比哭泣更低地压低嗓子,比嗓子更弯曲地弯向大地。

请允许我屈膝而歌,折腰而歌,剜目而歌。

直到瞎了才痛哭的人啊,将在谁的注目礼中失声痛哭?

为谁而哭?

那么伤心地,忍不住地从生到死地哭!

请求别人一起哭!

而那些彻底不眠的夜的攫取者,在白天是瞎子。

他们从太阳吸走了鹰的冷血,两眼直视太阳象茫无所视。

光亮即遗忘。

我所神往和聆听的、摄我魂魄的年代,我为之碎身为之悬胆为之歌哭的年代,是如此久远,倾斜,象闪电在黑暗的记忆深处那么倾斜,透过另一个更为倾斜更为久远的年代的回声,既没有记住,也没有被真正听到。

1990年2月12日于成都

诗人简介

欧阳江河(1956- ),原名江河,四川泸州人。著名诗人,诗学、音乐及文化批评家,知识分子写作倡导者。1975年高中毕业后下乡插队。不久到军队服役。1979年开始发表诗歌作品,1983年至1984年间,他创作了长诗《悬棺》,1986年到四川省社科院工作。1993年至1997年初在美国生活。1997年3月至9月在斯图加特生活、创作。多次应邀赴美国,德国,英国,荷兰,法国,意大利等国的二十余所大学及多个文学基金会讲学,朗诵诗歌,访问写作。后定居北京。欧阳江河被国际诗歌界誉为“最好的中国诗人”,其代表作有长诗《悬棺》,《玻璃工厂》,《计划经济时代的爱情》,《傍晚穿过广场》,《最后的幻象》,《椅中人的倾听与交谈》,《咖啡馆》,《雪》等。作为...► 20篇诗文

诗文推荐

李台卿,字明仲,庐州人。

貌陋甚,性介不群,而博学强记,罕见其比。

好《左氏》,有《史学考正同异》,多所发明。

知天文律历,千载之日可坐数也。

轼谪居黄州,台卿为麻城主簿,始识之。

既罢居于庐,而曹光州演甫以书报其亡。

台卿,光州之妻党也。

我初未识君,人以君为笑。

垂头若病鹤,烟雨霾七窍。

敝衣来过我,危坐若持钓。

褚裒半面新,鬷蔑一语妙。

徐徐涉其澜,极望不得徼。

却观元妩媚,士固难轻料。

看书眼如月,罅隙靡不照。

我老多遗忘,得君如再少。

従横通杂艺,甚博且知要。

所恨言无文,至老幽不耀。

其生世莫识,已死谁复吊。

作诗遗故人,庶解俗子谯。

渥洼骥子展足长,朝发燕都夕夜郎。

一腹如椰贮夜光,挥毫落纸烂成章。

诵筴无遗忘,风采耸动中书堂。

伯父一见金玉相,声之以诗鸣凤凰。

顾我外氏出义阳,忝与此郎为雁行。

窃效序送童子张,期子更阅几星霜,姓名金榜相颉颃。

因为年代久远,我的死已不可深究。

但我曾是一首诗的主人。

时光流逝,我已记不得有过怎样的生活因为时光并未把我留住——仿佛只有一天我就在主人的厨房里度过了一生。

我见过的老鼠多于今天的羊群。

或许它们还记得我:一个饶舌的厨子送往迎来,仿佛后世的风尘女子。

我的遗忘已消失在别的遗忘里。

我没有记忆。

可我值得庆幸:历史不曾从我这儿取走什么秘密。

那些简短的话语(我不懂文字)我好像说过一两次我不记得曾有人听见。

如今我已无法将它们再重说一遍。

在我的窗外,一座高楼,钻出地面一个星期长出三层,并且发胖穿戴完毕他的阴影覆盖了我他的窗户,用沉默,在我的梦境说话明天的我是谁,明天,谁坐在这里,端一杯夏日倾斜的水观看,也遗忘一切一个夜晚,一个逗号的尾巴,隔开两行断裂的句子,这个观看的人写下这些无用的文字的人,破碎的瓦片堆砌着,不会成为高楼因此比高楼更脆弱,更质朴

怎么你怎么呼吸,在姊妹的子宫里在祖辈的粪土中你怎么呼吸,穿著阳光的囚衣扔在自己的尸首前你怎么移动你又怎么替别人行走拋在朝圣的路上,身段笨拙你怎么生长也空空如也你被别人的脚印梯进了昨天那么,你怎么能饮用风景,怎么能倾吞收获的季节如果你成为坟墓或琥珀你稚嫩的头颅怎么发芽你怎么覆盖背影,背影就怎么涂抹你在破晓的时分体无完肤你从午夜出发,怎么就非得回到午夜漫长的苏醒怎么得了婚礼虚拟得怎么样删节的手术或分娩是怎么回事你一旦降生为自己的儿女又怎么嫁给苍老的父亲是否是否在飞驰的房屋里眩晕?

一闪而过的身影,灭去自身的身影是否裸露在起点与终点之间是否经过了疲倦?

如同披衣夜行的鬼是否太轻薄,没有在交媾中停留?

一个黄昏是否过于悠久?

一次日落是否带走了全部的少年和遗忘?

是否有更多的马匹跑动在器官里?

在旋转的唱片让,灰尘是否远离的中心?

新娘是否比照相册更加焦黄?

一行诗是否就删除了每一吋肌肤比衰老更快,比回忆更逼真?

一杯鸡尾酒是否就灌满了岁月的距离是否将微醉的意令切割成光谱?

如果地狱的秋天也长满的玫瑰那么,真实是否比伪善更可耻?

谁我睡在谁的墓穴中?

是谁吐出了我的内脏,供人观赏是谁掳掠了我的肢体,留下我的脚印?

谁生长在我童年,哀悼我的老年?

谁是我的敌人,谁就是我的朋友或者我自己那么 有谁会在午夜送来花朵?

有谁从我梦中叛逃,一去不返?

谁是趴在我病床上的哪个人游荡在炎症里,盲目地远眺?

而谁是那个被他发现的人?

可是,谁是那个谁也看不见的人?

或者,那个在边缘之外的人,从地图上不属于任何色彩的人?

谁杀死谁?

谁亲吻谁?

谁奸污谁?

谁把谁的牙齿移到谁的嘴里?

哪里哪里有盖子,哪里就有瓶子一个人物被一个标签密封无边的容器往哪里去找幽暗的阴道通向哪里永恒的迷宫从哪里开始哪里是视野之外?

哪里是天堂之上?

顺着同一条河流伤口和子弹在哪里汇聚飘流的人到哪里去感谢凶手哪里的鬼不再跳舞哪里的影子不再尖叫哪里的屠场变成家园哪里没有裸露的、色情的翅膀哪里没有嗜血的鸽子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

心也,性也,命也,一也。

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

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

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

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

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

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

是常道也,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

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

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

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则谓之《礼》;

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

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则谓之《春秋》。

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一也;

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

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

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

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

《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

《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

《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

《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

《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

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

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

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

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

所以尊《礼》也;

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

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犹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

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

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

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

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

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于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

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

”何以异于是?

呜呼!

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

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

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

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岗,荒废久矣。

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

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

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

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

呜呼!

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虽说是最亲切的人,一次离别,会划开两个人生;

在微明的曙色里,想象不出更远的疏淡的黄昏。

虽然你的影子闪在记忆的湖面,一棵树下我寻找你的声音,你的形象幻作过一朵夕阳里的云;

但云和树都向我宣告了异乡的陌生。

别离,寓言里一次短暂的死亡;

为什么时间,这茫茫的海水,不在眼前的都流得渐渐遗忘,直流到再相见的泪水里……愿远方彼此的静默和同在时一样,象故乡的树守着门前的池塘。

19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