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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一父亲靠在土墙上,看着打谷场上聊天的人。

他们袖着手,用臂弯向灌溉河方向,指指点点。

劳作了一整天,现在他想起他并不是一个农民。

越是知道这一点,他越是卖力地干活,越是想听那一群人恭维他说他真是种庄稼的好手,又懂得科学种田。

小腿上的泥巴干成盛开的霉斑,他站着,交替地用脚搓来搓去。

但他不走过去,只是冲他们笑着,只是让他们感到他脸上,流动缓慢的阳光让我,他的儿子看到他象一杆最高的麦穗,金黄、饱满,让我一下子明白我是一个幸运的人是他的孩子,而不是他们的。

父亲靠着土墙站着,劳累是个秘密没人注意到,此刻他对墙的依赖二收获季节的阳光,被成片地割倒,月亮也已送进粮仓;

父亲放下缺口的镰刀,把草帽挂到墙上,把劳累挂到墙上。

冬天是等在村头的拖拉机。

我早听见了,祖母说,从一条土路,颠簸着过来爸爸,我们在这还要住多久?

不长,不长,就住一辈子。

父亲喝下一碗大麦茶,把最后一点,泼到冒烟的地里嘴里嚼着几颗麦粒,下腭处出现土地几条光亮的皱折三河堤上,父亲在散步1937-1967,我是他最大的成就遭人非议的习惯,成为村庄晚饭时分的背景,由远而近。

“他就会饿的,到夜里更饿,喝稀饭的人谈什么消化?

”村民低矮的木桌上,他绕着唯一的一碗腌菜散步不时地,抬头看看天空。

他们谈论着,一天就过去了夜色中,已看不出散步的途径,只能看见河堤上月光的分布被任意改变着。

四竹子午后的投影,在风中被扫成一堆,在林子的一小块空地上。

暂时还不会被运走,但是迟早会。

林子里的一个儿童,在空气中时隐时现,他在等待父亲一行文字,在竹子间,绕来绕去以急行军的速度,去平息一场诗歌王国的叛乱现在,他掏出一面小镜子。

在很远,就可以看到竹林里刺目的反光父亲——我选定的一个词语。

孤立的一个词,已是这午后时光的全部

诗人简介

一个男人左手提着蓝色的保温筒,用右手骑着一辆单车大女儿的借书单在左边的口袋里。复习材料对升学考试来说,很重要。小女儿的儿童画─一艘撑满纸的大轮船,此刻在他的血管里,乘风破浪妻子准备的午餐在保温筒里,和妻子一样的重要。代替着白天妻子的位置和下半夜的性生活一个男人左手提着蓝色的保温筒,用右手骑着一辆单车。他腾不出手来和老张打个招呼。八点差一刻,离厂区还有两站路► 24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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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歌,也好把、繁华勘破。

速认元初真面目,把意马心猿牢锁。

百岁光阴能有几,也不可虚过。

耳却听嘱咐,仙风道骨,莫向红尘埋堕。

省呵。

把师父亲言记着。

你原是蓬莱洞里仙,为思凡、人间沦落。

速整仙胎归上会,莫荏苒、俗情系缚。

自思忖,假饶积玉堆金,终久幻化如何。

郎围师阃重王人,朝绩民庸简帝宸。

屈此偏州何小小,伟哉仁牧自肫肫。

下车福十余万户,褒玺朞三百六旬。

廉恕公勤持四字,癢疴疾痛切吾身。

显幽一理初开镇,抚字丹心肃告神。

动有发明基学力,略无凝滞见情真。

智常周物能容物,政每近民深得民。

居理家庭培玉植,烛临官吏皎冰轮。

行其无事州闾靖,急所当先夙夜寅。

溪以玉名闻莹洁,岩如日色共晶新。

吟肩峭若灵峰峙,诗骨清於南涧滨。

坐啸中和堂上邃,犹存正始古音淳。

无心云出当年岫,有脚阳生此地春。

不忍一毫伤赤子,了知方寸即苍旻。

邦人镂胆交相语,糴事关心尤至仁。

往者过征罗罹暴虐,甚而乾没启嚣嚚。

炎天陆运枯膏血,累月肩担摧骨筋。

五百里程陪搭斛,四千钱费各沾巾。

农夫搔动征夫苦,行者攫挐居者嗔。

所幸天高常耳下,惟公露祷悉言谆。

一分宽受一分赐,半减谁知半减因。

问谷几何先给直,作舟用济广通津。

听民乐与官为市,如己隐忧眉辄颦。

怨气收声回逸乐,欢谣鼓腹饱轮囷。

时暘时雨孚祈祷,不豫不游忘苦辛。

泉漏有恩详审处,药伤无地不咨询。

昔襦今袴同歌范,万口一辞方借恂。

邦计索程随日了,后来成轨要人遵。

眷怀趣趁周行武,德意难忘召父亲。

将指观风兼畀节,举头近日蚤垂绅。

甘棠蔽芾思留躅,英簜瞻依忍出闉。

倪旄攀辕风解愠,旌旗遮道雨清尘。

筠笼映日成清閟,秧马衔烟布绿茵。

旧治密邻新治壤,徐行便直部行巡。

建台及境虽迎徯,过阙留班定侃闇。

准拟助和商鼎鼐,雍容成道汉丝纶。

职亲地近訏谟密,言听谏行膏泽均。

局面转新棋著定,方书如古药材抡。

公私节用纾民力,勇智合谋恢地垠。

襄汉经营蚕路闢,江淮联络雁臣宾。

年登所至粮栖亩,令信何难楮即缗。

君相简知惟笃实,古今难泯只忠纯。

吾家自有青毡物,时节合参洪化钧。

一州一道推而准,此土此民同所珍。

自揆偶然声气叶,相亲深处髓肌沦。

送行万兔难密尽,歌此以旌良吏循。

怎么你怎么呼吸,在姊妹的子宫里在祖辈的粪土中你怎么呼吸,穿著阳光的囚衣扔在自己的尸首前你怎么移动你又怎么替别人行走拋在朝圣的路上,身段笨拙你怎么生长也空空如也你被别人的脚印梯进了昨天那么,你怎么能饮用风景,怎么能倾吞收获的季节如果你成为坟墓或琥珀你稚嫩的头颅怎么发芽你怎么覆盖背影,背影就怎么涂抹你在破晓的时分体无完肤你从午夜出发,怎么就非得回到午夜漫长的苏醒怎么得了婚礼虚拟得怎么样删节的手术或分娩是怎么回事你一旦降生为自己的儿女又怎么嫁给苍老的父亲是否是否在飞驰的房屋里眩晕?

一闪而过的身影,灭去自身的身影是否裸露在起点与终点之间是否经过了疲倦?

如同披衣夜行的鬼是否太轻薄,没有在交媾中停留?

一个黄昏是否过于悠久?

一次日落是否带走了全部的少年和遗忘?

是否有更多的马匹跑动在器官里?

在旋转的唱片让,灰尘是否远离的中心?

新娘是否比照相册更加焦黄?

一行诗是否就删除了每一吋肌肤比衰老更快,比回忆更逼真?

一杯鸡尾酒是否就灌满了岁月的距离是否将微醉的意令切割成光谱?

如果地狱的秋天也长满的玫瑰那么,真实是否比伪善更可耻?

谁我睡在谁的墓穴中?

是谁吐出了我的内脏,供人观赏是谁掳掠了我的肢体,留下我的脚印?

谁生长在我童年,哀悼我的老年?

谁是我的敌人,谁就是我的朋友或者我自己那么 有谁会在午夜送来花朵?

有谁从我梦中叛逃,一去不返?

谁是趴在我病床上的哪个人游荡在炎症里,盲目地远眺?

而谁是那个被他发现的人?

可是,谁是那个谁也看不见的人?

或者,那个在边缘之外的人,从地图上不属于任何色彩的人?

谁杀死谁?

谁亲吻谁?

谁奸污谁?

谁把谁的牙齿移到谁的嘴里?

哪里哪里有盖子,哪里就有瓶子一个人物被一个标签密封无边的容器往哪里去找幽暗的阴道通向哪里永恒的迷宫从哪里开始哪里是视野之外?

哪里是天堂之上?

顺着同一条河流伤口和子弹在哪里汇聚飘流的人到哪里去感谢凶手哪里的鬼不再跳舞哪里的影子不再尖叫哪里的屠场变成家园哪里没有裸露的、色情的翅膀哪里没有嗜血的鸽子

(一)母亲的病房27床不住着母亲,27床是个生下婴孩就患病的少妇,她的病也许早就欠那孩子吃药,喂奶;

灰色,红色;

我带母亲进来后就感到这地方不对,这是个神秘地带;

仿佛我作为一个儿子已经不够,发现大地对于母亲们有太多危险28床不住着母亲,28床开头是个姑娘,接着来了个刚从婚姻上败下阵的女士。

前一个一天可以吃进五碗面条,让人感到巨大的进取心,感到有什么还没有开始后一个有时哭有时笑,身上明显有东西多出来。

是的,她正在等待一次手术30床是我想象出来的,它并不在这间病房但它一定就在周围,我找不到它却对此保留悬念;

也许这张床并不用于病人,但它一定有许多变数我的猜测给我带来恍惚,难道还有别的什么需要摆设?

这让我心跳29床才是母亲的。

你是老来得病你不得这样那样的怪病,但你患下了我不能告诉你的病;

医生安慰我说∶“一个人到了最后,总要被一种病带走。

”我听了很悲痛,也生疑难道她们得了病都正常,我母亲反而应该?

(二)“我感到到处都在疼,但不知疼在哪里”“我感到到处都在疼,但不知疼在哪里”母亲,我知道你疼在哪里,但我知道你一定说不出疼的位置;

你说不出为什么会这样疼痛∶你往左躺疼往右躺也疼;

坐着疼,站起来还是疼。

仿佛你过去的不疼都是假的,今天它们一下子都来了;

一下子要满出来;

一个哑吧在你身体里终于说话;

你成了一座疼痛的仓库我的母亲不知道自己疼在哪里。

它很深我用手伸近时就走开。

它很模糊模糊得令这具身体是问题而不是身体母亲,我的手已经摸不到你疼的位置我现在的手不知道是二十岁还是四十岁的但你终于疼了,象一棵树终于长出了果实是所有的母亲,都注定说不出自己疼痛的位置?

它的左与右,深与浅;

我母亲的疼,太多;

它,它们,已变得有点零乱母亲的疼一直在走动着,这令我的手无处安放;

是什么在她身体中奔跑呢蓝色的?

红色的?

还是去年对我的一次嘱咐?

(三)在母亲病房,有人向我祝贺生日在母亲的病房,有人通过手机向我祝贺生日可我的母亲这一刻正躺在临死的病床这个生我的人,五天后终于撒手人间在母亲的病房,有人通过手机向我祝贺生日一个四十多岁的儿子,正对着八十岁的母亲偷偷哭泣,他哭泣今天遇上了这个日子在母亲的病房,我被提醒今天是生日一个面容酷似母亲的人对于自己的容颜突然有了为难,有了深深的触犯生我的人,你把什么藏在了左手与右手之间我是你生出来的仇敌,我威胁你追赶你。

这追赶,从我懂事后就开始我是有欢乐的,我已积攒下四十多年的欢乐我一直在增加,你却一年年在减少我是用欢乐在追赶你靠近死亡的日期在我生日的时候,我的母亲要死了她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把我生下来她曾经指望我,快快成长在我生日的时候,我的母亲就要死了这当中,有一个谁不容我商量、争辩、转移这个生我的人就要死在生我的日子里……(四)“快来揉揉我,再过几天你就没有母亲啦”“快来揉揉我,再过几天你就没有母亲啦……”哦,母亲,血一样言语的母亲……我揉着你的脚板,这我不能放弃的脚板它在变小,变暗,变成不真实我再也不想去崇尚什么,它正在躲开我走向一条看不见的路并对我,构成了最后的不信任我揉着你的腰身,这已经变成了谁的腰身?

它曾经象一条甘蔗所有的风吹来时,都珍惜它。

世界把甜水保留的那部分,被什么拿去了我不能加盐,加防腐济,加香料我揉着你的胸脯,哦,这阳光的故乡,七岁时我还没有断开你的奶水在我后来所见过的乳房中它是最美的我记得它的形状,它的香,现在病菌在里头建立了自己的粮仓我揉着你的前额,这人世与生命的屋顶摸着它我快乐,自足。

与你的智慧接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事。

我要在你死后,剪下一绺你的白发,这束白的我摸着它,这件事死神已经无法与我争夺(五)深夜,与值班护士的交谈“请告诉我,我母亲还能够活多长时间?

”“你需要她还能够活多少时间?

”“我不知道。

但她能停下来吗?

比如,象一场疲倦自己拐了一个弯。

”“这已经不可能。

不过,除了死亡——”“请不要对我使用这两个字。

”“这应该算是选择,生命会自己收场死亡也从来不需要药物来医治。

”“但我已经把她送到了你们这里——”“是的,她已经来到我们这里了许多将死的老人都到过我们这里。

”“这么说,我为母亲所做的事根本没有意义……”“你说的奇怪好象是,我们的职业首先没有意义?

”“也许我把什么说错了,但在我母亲与你们之间,谁离开得了谁?

”“你说出个关系到我们饭碗的问题……”“我是说拯救一条生命——”“是呀,许多儿子,最终都没有把母亲救回但最后,却把自己的病给治愈了;

”“一个母亲病了,她的儿子一定也病了?

”“往往是母亲将死的时候,她儿子才明白在人世间什么叫病……”“难道只有母亲的死,才能够换回一个儿子应该得到的秘密?

”“这个秘密早已捏在你母亲手里只是她,还没有到放手的时候。

”“那么,这儿子的病是什么病——”“是呀,是什么病呢?

……”(六)120车厢内,坐着五个儿子120车厢内,坐着五个儿子在他们中间,躺着一个半昏迷的母亲也许死亡的路途总是往回走着他们守着对你的诺言∶要让你死在自己的家中……120车厢内,坐着五个儿子他们多么残忍,看着大恩大德的母亲竟然象看着一尊将要处理的废墟……这是母亲在最后的路上,这是五个儿子要把自己的母亲,从谁手中,争夺回家事实上,这是一次没有温情的回家临别时,却被医生说成是爱心行动半昏迷的母亲已经知道自己将驶向那里;

但是,五个儿子一点也没有办法叫这心疼的轮子减缓下来只有车窗外黄昏的阴雨,在敲打着这样的时刻,五个儿子共同承担了自己的无言;

五个儿子现在成了五个哑吧,他们象五个陌生人对所有的语言失去了信心120车厢内,坐着五个儿子他们要把将死的母亲送回到自己家中这条路上,有人正在赶送鲜花,也有人往市场运送食粮,但五个儿子咬碎了牙齿也要把母亲送回家中……(七)当母亲终于闭上双眼……当母亲终于闭上双眼,我觉得她只是从守着她的儿女们中抽身后退了几步然后还站在那附近;

象一所安静的农舍,天黑,闭门,就寝;

但里头灯,依然亮着只有我们一群兄弟姐妹,顿时进入黑暗!

抚着母亲的尸体哭成一片悲痛的我们比碎裂的玻璃更加破碎∶尖锐、不成形状、难以收拾;

而身后有一个声音这样说∶“我多么不愿意让你们变成这样……”(八)表列式∶关于母亲的几段履历19岁时你就染上了霍乱,并传给了身壮如牛的生父和长兄;

一贴救命的草药,来不及拉回邻居的少年却奇迹般把你给救活。

也是这时你无法赶到自己红色的婚场乡村从此留下了一句流行的话∶“有隔夜的豆腐,没有隔夜的媳妇。

”还有一句话许多人不敢公开说∶“那小子福气,娶上了天仙般的美女。

”20岁,你生下了第一个男孩到38岁止一共生出五男四女(在我前面的一个姐姐,据说一生下就夭折)八个孩子给了你生活的思维与能力也使你信上了基督教;

我听过你为我缝补衣服时所唱的歌谣也看到在暴风夜,你为出海的父亲念出的祷告;

50年后你成了这个半岛最有福气的母亲,这一点没有人怀疑34岁你生下了最后一个男孩,为了答应这个男孩的要求,四年后你又为他生出一个妹妹;

可见这孩子从小就有点怪异,你对他这样说∶“你才是我心头的一枚针。

”因为你会这么说他后来就爱上了诗歌你不知他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多远,但你会捡起他扔在地上的诗稿,象小时候你在他的旧衣服上打上补丁在许多夜晚,你一般只数了数露在被窝外的脚丫,就知道哪一个孩子还没有回家;

你生下的孩子实在有点多这让人想到亲爱的祖国……在我出生时国家闹饥荒了,我吃的是你的奶水你和全家人吃的是野菜,你说∶“再破的一条船,也要撑到岸。

”就是这句话,八个孩子一个个都走了过来一个家或一条船,没有下沉46岁时你因胆结石住院开刀,大哥对你说小弟好象开始懂事啦;

79岁时你又为这病动了手术,80岁寿诞上满面春风不到一年,你又在这家医院向我交代了后事∶“不要卖掉那座老屋,你们八个都从那里走出来。

”好象我们很缺钱好象我们会干傻事;

但你把我们给你的钱剩下那么多,其中一笔留给了教堂;

而后死于一剂强心针,面目非常安祥(九)这部电话我再不敢把它拨响在这个深夜,我不敢再把这部电话拨响——8776653 它还在老家那边母亲的枕边安放着,也许这一刻你还在守候着我的问候听我说“今天都吃了些什么……”你的声音还能从那一边传过来吗以天堂的突然来信,让我再一次握到自己的闪电;

我会再一次听你这样说∶“少喝一点酒——我知道再喝时你又会忘记了我这句话。

”现在你永远关闭了,不,是劫持是突然的空和突然的漆黑一条河流已被谁搬到另一条河流上那里留下了河床,寻水的小鸟在河边发出凄凉的叫声一次,你突然来电话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这样心慌……”今夜,我也是这样心慌!

“母亲你也没事吧?

今天,你都吃了些什么……”我曾在云南的一座大山上跟你说话说那里有我小时候见过的白云,你说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块白云;

这是真的?

你在今夜哪一块星云上?

8776653仍然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如果,我也能接通在这个深夜,我不敢再把这部电话拨进可是,它竟然响了!

母亲这是你的声音吗?

“喂,儿子,我在听着——”

一、 古老的故事我被钉在监狱的墙上黑色的时间聚拢,一群群乌鸦从世界的每个角落从历史的每个夜晚把一个又一个英雄啄死在这堵墙上英雄的痛苦变成石头比山还要孤独为了开凿和塑造为了民族的性格英雄被钉死风剥蚀着,雨敲打着模模糊糊的形象在墙上显露残缺不全的胳膊手面孔辫子抽打着,黑暗啄食着祖先和兄弟的手沉重地劳动把自己默默无声地垒进墙壁我又一次来到这里反抗被奴役的命运用激烈的死亡震落墙上的泥土让默默死去的人们起来叫喊二、 受难我的女儿就要被处决枪口向我走来,一只黑色的太阳在干裂的土地上向我走来老树枯干的手指脸上痉挛的皱纹我和土地忍受共同的灾难心摔在地上女儿的血溅满泥土孩子的泪水在我脸上流着孩子的眼泪也是咸的冬天,一条条小河在冰冻河流停止了歌唱姊妹、女儿和妻子衣襟被撕破,头发飘落浪花飞溅岩石我的头发像一片大海父亲、丈夫、儿子手在头发的海洋上颠簸骨节沉闷地响着船舶、森林粗犷地生长三、 简短的抒情诗像在梦中我成了女孩子来到这世界吱吱叫着的石子路踩碎影子我赤脚跑来血滴融进露水一颗颗红玛瑙闪动起伏的胸脯为了嫩绿的心黎明时开放我把青春纯洁的骚动献给了革命手臂洁白的桥寻找太阳不再怕星星在水中颤抖书脊的林子,夜的摸索我变成一颗星星不再颤抖四、赴刑欺骗的风蒙住窗子屠杀在进行我不能躲在屋子里我的血不让我这样做早晨的孩子们不让我这样做我被投进监狱手铐、脚镣深深嵌进我的肉里鞭子在身上结网声音被割断我的心像一团火在嘴唇上无声燃烧我走向刑场,轻蔑地看着这历史的夜晚,这世界的角落没有别的选择,我选择天空天空不会腐烂我只有被处决,否则黑夜无处躲藏我是在黑夜中诞生,为了创造出光明我只有被处决,否则谎言就会被粉碎我反对光明不能容忍的一切,包括反对沉默周围挤满了被驱赶来的人群黑压压地挤满被夺取光泽的人们我也站在这群人中看着自己被处决看着我的血一滴一滴地流尽五、没有写完的诗我死了子弹在身上留下弹坑像空空的眼窝我死了不是为留下一片哭声、一片感动不是为了花朵在坟墓上孤独地开放民族的感情已经足够丰富草原每天落满露水河流每天流向海洋这久远的潮湿的感情难道被感动的次数还少吗……我被钉死在墙上衣襟缓缓飘动像一面正在升起的旗帜

一、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星期日的太阳温暖着家园我舞蹈的儿女象帝王的臣民在你的四周纺织着虚荣和族谱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家族的花在岁月里长久地开放花朵——是我们曾经呜咽的见证花朵——是我们正在盛开的哭泣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暗恋的情结划不断水贫血的少年,他客死在异乡,父亲伤心的歌唱到极至就成了空洞的词汇可我们怎能少却欢乐?

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世纪的大钟在暮色中辉煌如洗礼后的太阳——圣洁而虚无死亡的话题成为永远生长在人类的牙床之上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活着的人在死亡的阴影下活着在葬礼的服饰上我看见一朵白云朝西走逝。

父亲丰年的雨水泛滥成灾挽歌被亲人刻意地拉长和抒情穿过教堂他们挂满了哀悼的表情可打造面具的猎手啊被钉死在一个王朝的名词里。

父亲纵使是为了歌唱你也必须歌唱二“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最亲的人在傍晚走过山岗部落迁徒到旗帜招展的地方在最黑的时刻有人高擎火把穿过七只母牛的长廊去接受赞美吧!

生还者的歌声响彻了冬天,可我婚礼上的新郎啊初夜的床第弥漫着水的气味四周是火,你该从哪里启程又该在那里敲响新寡的丧钟最亲的人,把脸隐匿在天空落马的情侣让年份挂满了水汽而你?

而我?

而他?

而谁能让迁徒的人早日返回故里三赞美情侣赞美老死于路途的马匹赞美吧!

赞美老死于路途的马匹赞美吧!

赞美潦倒在文字里的诗人赞美梦死在金币里的娼妓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歌唱是漂泊者沾满尘土的破鞋歌唱是正午里,孩子们亮丽的笑容该歌唱的时候你就歌唱吧帝国的树,挂满黄色的丝带它迎接着远足的你归来后接受勋章和耻辱在这个赞美和金子一样罕见的时刻真诚的血是一段古老的传说过往的人啊!

留下你的粟米留下你四川女人温情的眼泪让世界改变在世界的白日梦里是鹏,你就歌唱是鸟,你就歌唱歌唱到月落星殒歌唱到麦加的石柱上长出头颅歌唱到那个时刻的教堂布满沉香歌唱到赞美的诗篇让写作者无地自容啊在秋天里出生的诗人她注定要列于秋天四礼赞者的歌声响彻云霄天外的天啊,云高雾短现在森林在哪里呢?

迟到的马匹,你带来了北方的寒意门外,礼赞者的歌声响彻云霄丧失了家园的人啊满载荣誉你仍然两手空空但是,最后的肉体皈依它不是爱情之门涉过泥潭,你还要再走吗?

归来吧!

流浪者已两鬓染霜而你必须用一生去做你该做的事。

秋天礼赞者的歌从世纪末唱到世纪初在聚集着选民的广场中央一支矛被人强作盾击鼓的手,倾刻被悬挂在世界的空中五该赞美的人你朝向黑暗生长枝头的花朵挂满水珠一九九三年的十二月我脱缰的马匹跃过了屋檐你真的是你吗?

这一年天堂的谷物盛满杯盘你真的是你吗?

垂下你歌唱的手这一年,垃圾和女人游离在我的四周该给我的,你从来就不曾给过我上帝,你为什么从生到死在和声中赞美我短暂的生命要历尽杯中的蛇影如今,我已沦陷了我全部的土地没有了语言的手,它为什么在苍白中还要坚持写作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歌声的日子天堂的四方,打哪里会响起赞美者由衷的合唱?

六餐厅的最后一张桌前坐着你吞下最后的米饭天空的阴影覆盖而下这是在正午我炉膛的火焰熊熊燃烧在你失聪的耳畔。

来自天堂的草啊它挡住了你的面孔也挡住了黑夜里,我诉说的声音在冬天,不死的鸟栖息在你的唇上把时间咽下去漂走的岁月如一束凋零的花被抛向空中。

可我苦难的双肩承受不住爱情的重荷能走就尽量的远离大树和小路吧歌唱者的恋爱是虚无的天气闭上语言的盒子它就会泛出混浊的水珠而策马征战的人赞美的词汇是漫天舞蹈的雪穿越过它们你是战败了的英雄冬天,臣民四散迎接你归来的城池将空无一人七已经是最后的时刻往日的友情在名字中重现越来越华丽而孤独的诗歌啊礼炮轰响,广场的中央死去的美人让乌鸦颠狂如风风景这边独好!

我开启的洞穴在秋天里淹没了城堡它们让无人的村庄更加荒凉稍有一点声音,就让你充满幻想仁慈的故事:下雪天人类烹熟了最后的一只鸟可我素食诗歌的怀侣啊智慧和妾沦落人间的时刻有一场战争正在蔓延现在,广场的四周密布赞美的花朵为死难者招魂吧平安的夜晚,安息者不朽的碑文我已司空见惯

释闷怀,破岑寂,只照着热闹处说来。

十字街坊,几下捶皮千古快;

八仙桌上,一声醒木万人惊。

凿破混沌作两间,五行生克苦歪缠。

兔走鸟飞催短景,龙争虎斗耍长拳。

生下都从忙里老,死前谁会把心宽!

一腔填满荆棘刺,两肩挑起乱石山。

试看那汉陵唐寝埋荒草,楚殿吴宫起暮烟。

倒不如淡饭粗茶茅屋下,和风冷露一蒲团。

科头跣足剜野菜,醉卧狂歌号酒仙。

正是那:“日上三竿眠不起,算来名利不如闲。

”从古来争名夺利的不干净,教俺这江湖老子白眼看。

忠臣孝子是冤家,杀人放火享荣华。

太仓里的老鼠吃的撑撑饱,老牛耕地使死倒把皮来剥!

河里的游鱼犯下什么罪?

刮净鲜鳞还嫌刺扎。

那老虎前生修下几般福?

生嚼人肉不怕塞牙。

野鸡兔子不敢惹祸,剁成肉酱还加上葱花。

古剑杀人还称至宝,垫脚的草鞋丢在山洼。

杀妻的吴起倒挂了元帅印,顶灯的裴瑾挨些嘴巴。

活吃人的盗跖得了好死,颜渊短命是为的什么?

莫不是玉皇爷受了张三的哄!

黑洞洞的本帐簿那里去查?

好兴致时来顽铁黄金色,气煞人运去铜钟声也差。

我愿那来世的莺莺丑似鬼,石崇脱生没个板渣。

世间事风里孤灯草头露,纵有那几串铜钱你慢扎煞!

俺虽无临潼关的无价宝,只这三声鼍鼓走遍天涯。

老子江湖漫自嗟,贩来古今作生涯。

从古来三百二十八万载,几句街谈要讲上来。

权当作蝇头细字批青史,撇过了之乎者也矣焉哉。

但凭着一块破皮两页板,不教他唱遍生旦不下台!

你看起初时茹毛饮血心已狠,燧人氏泼油添盐又加上熬煎。

有巢氏不肯在山窝里睡,榆林遭殃才滚就了椽。

庖牺氏人首蛇身古而怪,鼓弄着百姓结网打净了湾。

自古道“牝鸡司晨家业败”,可怎么伏羲的妹子坐了金銮!

女娲氏炼石补天空费了手,到于今抬头不见那补钉天。

老神农伸着个牛头尝百草,把一些旺相相的孩子提起病源。

黄帝平了蚩尤的乱,平稳稳的乾坤又起了争端。

造作了那枪刀和弓箭,这才是惯打仗的祖师不用空拳。

嫌好那毛达撒的皮子不中看,弄斯文又制下衣和冠。

桑木板顶在脑盖子上,也不怕滴溜着些泥弹打了眼圈!

这些都是平白里生出来的闲枝节,说不尽那些李四与张三!

隔两辈帝挚禅位把兄弟让,那唐尧虽是个神圣也遭了磨难。

爬爬屋三间当了大殿,衮龙袍穿这一领大布衫。

沽突突洪水滔天谁惹的祸?

百姓们鳖嗑鱼吞死了万千。

拿问了治水大臣他儿子续了职,穿着些好古董鞋子跑的腿酸。

教伯益放起了一把无情火,那狼虫虎豹也不得安然。

有一日十日并出晃了一晃,吓得那狐子妖孙尽胆寒。

多亏了后羿九枝雕翎箭,十个红轮只剩了一个圆。

说不尽这桩桩件件蹊跷事,再把那揖让盛典表一番。

常言道“明德之人当有后”,偏偏的正宫长子忒痴顽!

放着个钦明圣父不学好,教了他一盘围棋也不会填。

四岳九官举大舜,倒赘个女婿掌江山。

商均不肖又是臣作了主,是怎么神禹为君他不传贤?

从今后天下成了个子孙货,不按旧例把样子翻。

中间里善射的后羿篡了位,多亏了少康一旅整朝权。

四百年又到了商家手,桀放南巢有谁哀怜!

虽然是祖辈的家业好过活,谁知道保子孙的方法不如从前。

再说那成汤解网称仁主,就应该风调雨顺万民安,为什么大旱七年不下雨?

等着他桑林摆桌铺起龙坛!

更可笑剪爪当牲来祷告,不成个体统真是歪缠。

那迂学包子看书只管瞎赞叹,只怕这其间的字眼有些讹传!

自从他伐桀为君弄开手,要算他征诛起稿第一位老先。

到后来自家出了个现世报,那老纣的结果比老桀还憨。

现成成的天下送给周家坐,不道个生受也没赏过钱。

净赔本倒拐上一个脖儿冷,霎时间白牛犊变成了大红犍。

这才是“浆了捞来水里去,一更里荷包照样儿穿!

”这周朝的王业根茎里旺,你看他辈辈英雄都不差。

这才是栽竹成林后来的大,到西伯方才发了个大粗芽。

可恨那说舌头的杀才崇侯虎,挑唆着纣王昏君把他拿。

打在南牢里六七载,受够了那铁锁和铜枷。

多亏了散宜生定下胭粉计,献上个兴周灭商的女娇娃。

一霎时蛟龙顿断了黄金锁,他敢就摇头摆尾入烟霞。

更喜的提调两陕新挂印,驾前里左排钺斧右金瓜。

他生下了儿子一百个,那一个是个善菩萨?

不消说长子武王是圣主,就是他令弟周公也是个通家。

渭水打猎作了好梦,添上个惯战能征的姜子牙。

儿媳妇娶了邑姜女,绣房里习就夺槊并滚叉。

到于今有名头的妇人称“十乱”,就是孔圣人的书本也把他夸。

他爷们昼夜铺排着行仁政,那纣王还闭着俩瞎眼在黑影里爬。

多少年软刀子割头不知死,直等到太白旗悬才把口吧!

老纣王倘然留得一口气,他还有七十万雄兵怎肯安宁?

万一间黄金钺斧折了刃,周武王,只怕你甲子日回不得孟津城!

再加上二叔保住武庚的驾,朝歌地重新扎起了商家营。

姜太公杀花老眼溜了阵,护驾军三千丧上命残生。

小武庚作起一辈中兴主,诛杀逆臣屠了镐京。

监殷的先讨过周公的罪,撇下那新鲜红鞋穿不成。

净弄的火老鸦落屋没有正讲,河崖上两场瞎关了兵。

到其间武王纵有千张嘴,谁是谁非也说不分明!

(所以武王就下了个毒手,一刀斫下纣王的头来……)都说是“无道昏君合该死!

”把一个新殿龙爷称又尊。

全不念六百年的故主该饶命,都说“这新皇帝的处分快活煞人!

”这个说:“没眼色的饿莩你叩的什么马?

”那个说:“干舍命的忠臣你剖的什么心?

”这个说:“你看那白胡子的元帅好气概!

”那个说:“有孝行的君王还载着个木父亲!

”满街上拖男领女去领钜桥的粟,后宫里秀女佳人都跟了虎贲。

给了他个泰山压顶没有躲闪,直杀的血流漂杵堵了城门。

眼见他一刀两断君臣定,他可才稳坐在龙床不用动身。

灵长自古数周朝,王迹东迁渐渐消。

周天子二衙管不着堂上的事,空守着几个破鼎惹气淘。

春秋出头有二十国,一霎时七雄割据把兵鏖。

这其间孔孟周流跑杀马,须知道不时行的文章谁家瞧?

陕西的秦家得了风水,他那蚕食方法起的心高。

那知道异人返国着了道,又被个姓吕的光棍顶了包。

他只说化家为国王作了帝,而其实是以吕易嬴李代了桃。

原来这杂种羔子没有长进,小胡亥忤逆贼达又是祸苗。

老始皇欹在灵床没眼泪,假遗诏逼杀他亲哥犯了天条。

望夷宫虽然没曾得好死,论还账还不够个利钱梢!

到后来楚汉争锋换了世界,那刘邦是一个龙胎自然不糙。

“一杯羹”说的好风凉话,要把他亲娘的汉子使滚油熬。

乌江逼死他盟兄弟,就是那座下的乌骓也解哀号。

这是个白丁起手新兴样,把一个自古山河被他生掏。

最可笑吕后本是他结发妇,是怎么又看上个姓审的郎君和他私交!

平日家挺腰大肚装好汉,到这时鳖星照命可也难逃。

中间里王莽挂起一面新家的匾,可怜他四百年炎祚斩断了腰。

那老贼好象转世报仇的白蛇怪,还了他当初道上那一刀。

幸亏了南阳刘秀起了义,感动的二十八宿下天曹。

逐日家东征西讨复了汉业,譬如那冷了火的锅底两番烧。

不数传到了桓灵就活倒运,又出个瞅相应的曹瞒长馋痨。

他娘们寡妇孤儿受够了气,临末了一块喘气的木头他还不饶!

小助兴桃园又得了个中山的后,刘先主他死挣白缠要创一遭。

虽然是甘蔗到头没大滋味,你看他鱼水君臣倒也情意高。

且莫说关张义气卧龙的品,就是那风流常山是何等英豪!

空使杀英雄没捞着块中原土,这才是命里不该枉费劳。

可恨那论成败的肉眼说现成话,胡褒贬那六出祁山的不晓六韬。

出茅庐生致了一个三分鼎,似这样难得的王佐远胜管萧。

倒不如俺这捶皮的江湖替他吐口气,当街上借得渔阳大鼓敲。

曹操当年相汉时,欺他寡妇与孤儿。

全不管“行下春风有秋雨”,到后来他的寡妇孤儿又被人欺。

我想那老贼一生得意没弄好脸,他自从大破刘表就喜〔角者〕了脂。

下江东诈称雄兵一百万,中军帐还打着杆汉家旗。

赤壁鏖兵把鼻儿扛,你拖着杆长枪赋的什么诗?

倒惹得一把火燎光了胡子嘴,华容道几乎弄成个脖儿齐!

从今后打去兴头没了阳气,那铜雀台上到底也没捞着乔家他二姨。

到临死卖履分香丢尽了丑,原是个老婆队里碜东西!

始终是教导他那小贼根子篡了位,他学那文王的伎俩好不跷蹊!

常言道“狗吃蒺藜病在后”,准备着你出水方知两腿泥。

他作了场奸雄又照出个影,照样的来了一个司马师。

活象是门神的印板只分了个左右,你看他照样的披挂不差一丝。

年年五丈起秋风,铜雀台荒一望空。

卧龙已没曹瞒就灭,那黄胡子好汉又撇下江东!

三分割据周了花甲,又显着司马家爷们弄神通。

晋武帝为君也道是“受了禅”,合着那曹丕的行径一样同!

这不是从前说的个铁板数,就象那打骰子的凑巧拼了烘。

眼看着晋家的江山又打个两起,不多时把个刀把给了刘聪。

只见他油锅里的螃蟹支不住,没行李的蝎子就往南蹦。

巧机关小吏通奸牛换了马,大翻案白版登舟蛇做了龙。

次后来糊里糊涂又挨了几日,教一个扫槽的刘裕饼卷了葱。

这又是五代干戈起了手,可怜见大地生灵战血红!

南朝创业起刘郎,贩鞋的光棍手段强。

他龙行虎步生成的贵,是怎么好几辈的八字都犯刑场?

那江山似吃酒巡杯排门转,头一个是齐来第二个是梁。

姓萧的他一笔写不出两个字,一般的狠心毒口似豺狼。

那萧衍有学问的英雄偏收了侯景,不料他是掘尾巴的恶狗乱了朝纲!

在台城饿断了肝花想口蜜水,一辈子干念些弥陀瞎烧了香。

陈霸先阴谋弱主篡了位,隋杨坚害了他外甥才起了家。

东宫里杨广杀了父,积作的扬州看花把命化。

六十四处刀兵动,改元建号乱如麻。

统前后混了一百九十单八载,大唐天子才主了中华。

大唐传国二十辈,算来有国却无家。

教他爹乱了宫人制作着反,只这开手一着便不佳。

玄武门谋杀建成和元吉,全不念一母同胞兄弟仨!

贪恋着巢剌王的妃子容颜好,难为他兄弟的炕头怎样去扒!

纵然有十大功劳遮羞脸,这件事比鳖不如还低一扎!

不转眼则天戴了冲天帽,没志气的中宗又是个呆巴。

唐明皇虽是平了韦后的乱,他自己的腔像也难把口夸。

洗儿钱亲自递在杨妃手,赤条条的禄山学打哇哇。

最可恨砀山贼子坐了御座,只有个殿下的猢狲掴他几掴!

从此后朱温家爷们灭了人理,落了个扒灰贼头血染沙。

沙陀将又做了唐皇帝,不转眼生铁又在火灰上爬。

石敬瑭夺了他丈人的碗,倒踏门的女婿靠着娇娃。

李三娘的汉子又做了刘高祖,咬脐郎登极忒也软匝。

郭雀儿的兵来挡不住,把一个后汉的江山又白送给他。

姑夫的家业又落在他妻侄手,柴世宗贩伞的螟蛉倒不差。

五代八君转眼过,日光摩荡又属了赵家。

陈桥兵变道的是“禅了位”,那柴家的孩子他懂的什么?

你看他作张作致装没事,可不知好凑手的黄袍那里拿?

“有大志”说出得意话,那个撒气的筒子吃亏他妈!

让天下依从老婆口,净落得烛影斧声响嗑叉!

此后来二支承袭偏兴旺,可怜那长支的痴儿活活吓杀。

你看那远在儿孙又报应,五国城捉去的是谁的根芽?

康王南渡吓破了胆,花椒树上的螳螂爪儿麻。

他爹娘受罪全不管,干操心的忠臣呕血蛊了疮疤。

十二道金牌害了岳武穆,那讲和的秦桧他不打死蛇。

这其间雄赳赳的契丹阿骨打,翻江搅海又乱如麻。

三百年的江山倒受了二百年的气,那掉嘴的文章当不了厮杀!

满朝里咬文嚼字使干了口,铁桶似的乾坤半边塌。

临末了一个好躲难的杭州又失了守,教人家担头插尽江南花!

文天祥脚不着地全没用,陆秀夫死葬鱼腹当了什么?

说不尽大宋无寸干净土,你看那一个汉寝唐陵不是栖鸦?

从今后铁木真的后代又交着好运,他在那斡难河上发了渣。

元世祖建都直隶省,把一个花花世界喝了甜茶。

看他八十八年也只是闰了个大月,那顺帝又是不爱好窝的癞蛤蟆。

这正是有福的妨了没福的去,眼见这皇觉寺的好汉又主了中华。

接前文再讲上一辈新今古,明太祖那样开国贤君古也不多。

真天子生来不是和尚料,出庙门便有些英雄入网罗。

不光是徐、常、沐、邓称猛将,早有个军师刘基赛过萧何。

驾坐南京正了大统,龙蟠虎踞掌山河。

这就该世世的平安享富贵,谁料他本门的骨肉起干戈!

四子燕王原不是一把本分手,生逼个幼主逃生作头陀。

莫不是皇觉寺为僧没会了愿?

又教他长孙行脚历坎坷!

三十年的杀运忒苦恼,宰割了些义士忠臣似鸭鹅。

铁铉死守济南府,还坑上一对女娇娥。

古板正传的方孝儒,金銮殿上把孝棒儿拖。

血沥沥十族拐上了朋友,是他那世里烧了棘子乖了锅!

次后来景清报仇天又不许,只急得张草楦的人皮手干搓!

到英宗命该充军道是“北狩”,也用不着那三声大炮二棒锣。

这几年他兄弟为君翻〔火专〕饼,净赘上个有经济的于谦死在漫坡!

正德无儿取了嘉靖,又杀了些好人干天和。

天启朝又出了个不男不女二尾子货,和那奶母子客氏滚成窝。

崇祯爷他扫除奸党行好政,实指望整理乾坤免风波。

谁知道彰义门开大事去,那煤山上的结果那里揣摩?

莫不是他强梁的老祖阴骘少,活该在龙子龙孙受折磨!

更出奇真武爷显圣供养的好,一般的披散着发赤着脚。

为什么说到这里便住了手?

只恐怕你铁打的心肠也泪如梭!